“你把修仙者与凡人分成了两个群，分别给他们打上敌人与朋友的标签。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都是人类，都受着同一价值系的熏陶，使用着同一文化，共享同一文明。”

“力量很有用，但当力量本成为了执念，当力量开始与所有的事情挂钩，当力量成为社会价值系唯一的衡量标准，问题就现了。”

青袍韩立凝视着陆云泽，那神看得陆云泽后辈发凉。

“人各不相同，有人想要逍遥天地，有人只图权财，他们都需要力量，来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到这里，一切都没有错。”

青袍韩立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但陆云泽却觉他像是在朝自己的耳朵大声怒吼。

“当年你独自来到这个世界，这世上的一切对你来说都是平等的。你是个有自己思想的外来者，对任何事都没有偏见。那时的你是自由且开放的。”

“只有回到孩童时的心境，以一个完全客观好奇开放的态度去面对一切时，人才能知见障，回归本心。”

“你所要的事情，所能导致的后果此时就摆在你的面前。”青袍韩立指着周围八万个墓碑说。

“是啊，这就是问题所在。你的行为是盲目且非理的，被愤怒冲昏了脑，假设立场，将整个群视为敌人。对前的一切都充满了偏见。”

“他们本是同类，你却视若无睹。”

“答案是永远不会足够，力量成为了衡量社会价值的唯一标准，所以人们便不择手段地开始追逐力量。拥有力量的人便拥有一切，没有力量的人便一无是。人的价值，完全由他所拥有的力量来决定。”

“人，被单一的社会价值系，异化为了单纯盲目无个的机械。”

“但是很快，你看到了这个世界的表象，并且为此到愤怒。你开始反抗你所看到的一切，但是这反抗是无意义的。”

“不你承不承认，当年如果你没有走，而是选择了留下，你恐怕也很难到更好。”

“在刚才那个问题中，一百个凡人和一个修仙者。你为什么就没想过，让修仙者也使用灵？”

“你已陷知见障中。”

“……我也没不承认。”陆云泽声音微小地狡辩了一句。

“他们无法接受新的观，无法开阔自己的界，无法自观念的局限去看事情。他们的思想生活在一个囚笼之中。这囚笼，由人们的所知所见所闻编撰而成，这便是所谓的知见障。”

“陆云泽，净念说你在天南丢了一个东西。你丢掉的，正是那份赤之心。”

“帮助人们抵达目标的工成为了目标本，原本多姿多彩，目标各异的人在唯一的价值系下，成为了度趋同化的人。从一个独一无二的存在，成为了这个系中无数个同样的人中的一个。”

是武力吗？人追求力量……因为不想挨揍？”陆云泽思索着给了答案。

“想象一下，所有人都在追求力量。但他们追求力量是为了什么？拥有多大的力量算是足够了呢？”

“最可怕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人本甚至都无法发现这一。因为人的一切意识，都是因他所社会环境与社会关系决定的。当整个社会系都在向着同一价值观发，单一的人就只是被裹挟在浪中的浪，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青袍韩立想了想，从地上拿起一颗石。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青袍韩立直视着陆云泽的睛。

“不错，修仙本就是逆行舟。这是一条无比艰难的路，力量可以让人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走得更顺。但究其本，力量只是工，是让我们在这条路上行走的辅助品，而不是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