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兮很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忽然另一个女急急忙忙过来禀告：“殿下，顾沅顾大人求见，现下正在外候着。”

成玦针锋相对：“昔年汉祖位不过沛县亭长，最终起兵夺得秦朝天下，阁下莫非以为自己的驭人之术比他还要明吗？”

“为一国之君，成天不理朝政，在里和太监玩捉迷藏像什么样？”沈芷兮有些不悦。

可往后就不知了。

“如你所见，她没能死于朱纯臣和荆溪之手。”唐修瑾徐徐饮尽一盏茶，“去了趟南疆，殿下倒是学聪明不少。”

沈芷兮“嗯”了一声，“下这么大的雪，你过来什么。”

“殿下也是。”

“殿下，怎么了？”

而今她回到燕都赏雪，方知何为人间绝。

至少现在这只白狼还念着弟一场的情分，不会动她。

唐修瑾笑：“别忘了你是谁的人。”

“这是我成玦的事，与阁下没有关系。”玄衣人冷声，“奉劝阁下莫要把手伸得太长。”

——

“我今日早些时候还听说你驳斥了几个主和派？”沈芷兮一双纤手不不慢地落。

听到这声呵斥，沈衡才挥手打发了那些太监，规规矩矩：“皇。”

对面那个带着半边面的玄衣人摇叹：“也是她命大，我引她魂魄太虚幻境才发现，她早就不是先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了。”

“殿下，漫天飞雪真的有那么好看吗？”一旁的茗清问。

“所以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沈芷兮柔声笑笑，“只是朝中主和派占了上风，这几天参奏你的人将会接连不断，你自己多加小心。”

“好了好了，朕知了。”沈衡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

不过须臾，落雪便消在她掌心。

唐修瑾一语成谶。

这句话似是住了小皇帝的死，沈衡倏地红了眶。

沈芷兮叹了气，“阿衡，父皇和母后都走了，皇只有你了，便是尽一份长应尽的责任，我也不能不你。”

章殿檐下，沈芷兮着月白襦裙，素白纤细的手从袖中探，手心落了一雪。

思及此，她跟随何掌印了章殿。

燕都城外一别院。

顾沅笑笑，“我这不是来了吗，殿下莫不是忘了，还是我把你送回来的。”

“我在那儿安排了自己人，才放心回来的。”顾沅轻声，“不过殿下说得是，祖宗疆土一寸不能丢。”

“去见了皇上，顺来看看你。”顾沅将盏中清茶一饮而尽，“殿下你这自己跟自己下棋有意思吗？”

所以她必须在那个宿命般的时刻到来之前，掉白狼的爪牙。

“长公主，皇上要见您。”

沈芷兮微不可查地舒了气。

“陇西那边打成这样，现在想收手已经不可能了。”沈芷兮幽幽叹，“河西走廊是关中的咽，无论如何我大昭都不能被人扼住这个命脉。”

“那倒不至于，她不信任我。”

顾沅没有否认，“是。”

顾沅迎着凛冽寒风来的时候，沈芷兮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

沈芷兮忆起前世的遭遇，眸转了转。

“今年只怕比贞元二十七年难过。”唐修瑾最后说，“燕都雪不尽，你我各自珍重。”

唐修瑾闻言一笑，“换了个人？”

“告诉璇玑阁，盯殿下，莫要让她再有什么闪失。”唐修瑾淡淡，“你安置的那些铁浮屠也该撤了。”

也好，看看这个白狼现在咬不咬人。

忽然，司礼监何掌印急匆匆赶来，打破了这片难得的静谧。

江南是很少下雪的，每次见到雪她都激动得像只蹦蹦的小兔。

知些为好。”

轻轻悄悄，并无半痕迹。

她前世在金陵待了三年，直到父皇弥留之际才奉诏回京。

“本等你许久了。”

霜杀百草时，会死人。

“阿衡。”

“阿沅。”沈芷兮忽然。

不是一年，不是十年，是她的一生。

燕都的风雪似乎长得无穷无尽，大雪连着下了三日，没有一要停的迹象。

“让他来。”

元月天寒，殿内还烧着地龙，小皇帝和几个太监赤足踏在地板上打闹，甚至见到沈芷兮来了也没有想到正经事。

“沈衡！”她不由得提了音调。

沈芷兮浅笑，“所以我在等一个与我对弈的人。”

唐修瑾只是微笑，并未言语。

顾沅微怔。

“殿下的病好些了？”顾沅在她对面坐下。

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