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仪后悔问了这个问题。

此时看着杨仪，闻侍郎：“你可知她是怎么回答的。”

闻侍郎坐在太师椅上，杨仪却站在旁边。

“可知你这个问题，我曾经问过、问过……”他颤抖着，说不下去。

小甘送了茶过来，又悄悄退下。

厅内鸦雀无声。

闻侍郎吁了气：“你以为我没有想过？我也曾经想过，假如闻家没有北蓟会怎么样，也许，他的母亲就不会那么早早地亡故了，我们一家三……兴许比先前还好，所以在她病危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了这个。”

杨仪微微俯：“失礼了。”

那心境，就如同当年有的杨仪。

不闻北蓟了什么，为世人所厌恶。

又过了半晌，闻侍郎开：“既然……你是济翁先生的外孙女，既然北蓟临终有言，或许，这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一光从敞开的厅门□□来，许是有云遮蔽的缘故，这光也仿佛带些许冷。

“我叫杨仪。”杨仪垂眸，轻声回答。

杨仪并不知这些事。

他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息。

厅门人影一晃，是闻北宸不放心，过来看看，但见里的情形，又不敢贸然内。

杨仪本是站着的，此刻步步后退，扶着椅，她坐了下来。

偏厅。

闻侍郎目光涌动，看了杨仪半晌，他闭上双，泪从角沁。

“父亲，”闻北宸在旁提醒：“她就是……太医杨家的仪姑娘，也是当初给弟弟施针的、济翁先生的外孙女。”

闻侍郎：“她说……有了北蓟，是她这辈最兴的事，陪伴北蓟的日，是她生平最为快活的……”闻侍郎想到当初天之乐的好，不由笑了，泪珠却地：“她说假如当初没有救下北蓟，她才会一生悔恨。”

杨仪却只觉着心如止。

当初在求洛济翁救闻北蓟的时候，洛济翁就曾经警告过他们，他未必就能成功，也许……在以后的某天，闻北蓟会旧疾复发，到那时兴许会无法自控，发生令人意想不到的事。

她至死，为自己的选择怀欣。

“后悔？”

闻侍郎扫了她一，：“当年，我跟他的母亲跪在秋袭斋前，苦苦哀求，济翁先生发了慈悲心，终于答应施针。但是他也告诉过我们，胎内行针，千变万化，纵然一切顺利，能救回孩，也难保他一世安康……”

他看了看桌上的茶，目光还有些呆滞：“让北蓟练八段锦的是你，也是因为见着了你，他才又开始看那些医书的。”

但从一个母亲的角度而言，闻夫人从不后悔拼了半条命得来的孩。

杨仪双微睁。

闻侍郎迟疑着问：“你是何人。”

闻夫人的心思，竟如她之心，一般无二。

杨仪忽然问：“侍郎后悔了吗？”

闻侍郎看着夫人病膏肓的憔悴模样，心中隐隐后悔，才忍不住问了这句。

到底给他说中了。

而当初保住了闻北蓟的是洛济翁，如今闻北蓟故，让洛济翁的外孙女来给他开颅，重新……“修整”一次。

“嗯，”闻侍郎：“我曾经问过、北蓟的母亲，就在她、病危的时候。”

有那么一瞬间，闻侍郎仿佛看见了闻北蓟站在跟前，但定睛细看……不，她生得比北蓟秀好些，但那弱不胜衣天生不足的气息，如一辙。

都是会豁一切想要保住她们的平生至宝。

杨仪看着闻北蓟的脸，宛然的眉目，她垂着手站着，没有任何动作。

他吩咐了灵枢几句话。

闻侍郎抬手，遮住了泪不止的睛。

她听不得这些。

杨仪的微微一动，却仍是摇。

闻侍郎松了，门的灵枢去告诉俞星臣。

闻侍郎的继室也并未说错，他的原夫人，便是在怀以及生产的时候被累垮了，此后一直都病恹恹地，撑了五六年终于油尽灯枯。

闻侍郎瞧见了儿徘徊的影。

闻侍郎正于悲惊之中，一时竟然想不起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闻北蓟的尸被送到了京畿司的验房。

“侍郎可后悔这样选择了？”

俞星臣略觉安心，他自有打算。

杨仪愕然：“侍郎问过人？”

“济翁先生的……是你？！”闻侍郎的脸终于变了，他上下把杨仪打量了一遍，“你就是……杨仪。”

想想，这冥冥中似有天数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