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玄素叹：“你我人微言轻，离得太远，说这些也是无用。”

“你说今日的正一、太平、全真是否也会这样，哪怕最后门分裂，也没有一家退步，他们都指望着别人退步，最终玉石俱焚。”

张月鹿叹：“玄圣说过，开始一场战争很容易，结束一场战争很难。我相信三位副掌教大真人都明白这个简单的理，只不过明白是一回事，局势是否会照他们设想的那般发展，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齐玄素愈发好奇。

齐玄素是个俗人，顿时有些张起来。

齐玄素重新开始吃包，吃得很快，不荤素，一一个，又把那碗白粥喝光之后，方才说：“这让我想起了你说的江南大案，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可以借机中饱私，但不能太过分，起码要有所收敛。这些理极其简单，可问题是，所有人都指望别人来践行这个理。”

张月鹿在良久之后才轻轻“啊”了一声，似是认同，又似是无奈。

“那些被祖死之人，在沉船事故之后，他们明知情况已经十分危险了，度支堂、市舶堂、北辰堂都已经注意到了江南府，他们仍旧不肯吐一些货拿来过关。只要过了这关，度支堂、北辰堂的人走了，这江南府还是他们的天下。但是这些人就愣是到死不松，哪怕最后死抄家，也没有自掏腰包渡劫。他们都指望着别人吐一些，正如他们开始猪油过手的时候指望着别人少贪一些。”

如果开战，谁的获益最大？是朝廷，所以朝廷是最希望门内的，还有那些隐秘结社，也会趁机兴风作浪，推波助澜。试想，如果朝廷一边拱火太平，一边在三之间制造张气氛，甚至是亲自下场，比如说伪装成太平之人主动攻太平和正一，结果会如何？”

张月鹿怔怔地望向齐玄素。

当初全真大真人刚一成为值大真人，就了张月鹿副堂主。虽说太平大真人不可能主动与张月鹿这样一个晚辈为难，但世事无绝对，真要因为李天贞的缘故，在行人事变动的时候顺带罢黜了张月鹿，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就算不罢黜张月鹿的副堂主，把她调到祠祭堂的安魂司，也是前途黯淡。

齐玄素与张月鹿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张月鹿离开玉京，那么齐玄素多半也要跟随离开，毕竟齐玄素在某意义上已经得罪了李天贞，难有之日。

张月鹿：“就算真要开战，也不是一时半刻之间的事情，整合内，调运资，战前动员，甚至合纵连横等等，都需要时间。当年玄圣镇压佛门，举门之力，仍旧是提前准备了四年的时间。我要说的这件事却已经近在前了，这也是我们正一和全真这次反应如此迅速的原因之一。”

张月鹿叹：“走一步看一步吧。”

到时候，纵然地师想要提张月鹿，也要等到地师担任值大真人，或是只能在地方府一个副府主。

齐玄素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说：“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全真和正一却是两难。不反击，会承受来自内的压力，反击，局势便会彻底脱离掌控。无论是三位副掌教大真人，还是其他什么人，都无法阻止。”

齐玄素：“虽然有些人上人觉得他们与底层人的区别比人和妖的区别还要大，但在最本的人方面，那些大人们又能多少呢？”

张月鹿：“六代大掌教飞升之后，大掌教尊位空悬，三位副掌教大真人行使大掌教权柄，掌权的大真人被称为值大真人。今年是久视四十一年，前半年从大年初一到六月三十，由天师代行大掌教职权，后半年从七月初一到大年三十，由地师代行大掌教职权。今天是腊月初九，距离大年三十只剩下两旬的时间，接下来从正月初一到七月初一，将会是国师成为值大真人，行使大掌教权柄。”

三纷争、门兴衰、天下大势这样的宏大命题毕竟太过遥远，可人事变动却是近在前的大事。

“那便说些距离我们更近的事情。”张月鹿转开了话题。

齐玄素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关乎到两人命运的事情，都说一朝天一朝臣，在这样的形势之下，门上层应该会迎来一番人事变动。

齐玄素问：“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