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嘿然：“当然没法比，可谁让人家命好呢？老兄还是认命吧。”

如此算来，二百太平钱买两万斤矿盐，也就是一圆太平钱购得矿盐一百斤。难怪私盐盛行，的确便宜。

双方都不用江湖上的黑话，显然已经熟识，不再去找那个麻烦。

齐玄素从窗中向外张望，只见那群盐枭挑着担门。

本朝初年，还未推行新币，湖州、吴州、金陵府一带每盐一斤卖银三分四分，而在明雍七八年的时候，湖州、江州、吴州诸每盐一斤卖银一分五厘。金陵一带卖银一分二厘。

没想到“天廷”把太平扔掉的号给捡了去，稍作改动就变成自己的，真不愧是一群妄人。

到了如今，天师教已经是作古，另立为正一，太平也不再喊什么“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讲的是规矩，是理，是律法。

这伙人神神秘秘，他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竟然是私盐易。

再有片刻，“天廷”的人赶到了。

沉沉黑夜之中，隐约见那一行人挑着担，在旷野上飞步而行，齐玄素无声无息地跟在后，那帮私枭又似有要事在，贪赶路程，竟不回顾，因此并没发觉。

这“黄天已立，天下大吉”的原句叫作“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天下大吉”，乃是当年太平起义席卷天下时候的号，那已经是两千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正一还叫天师教，刚刚击败了上古巫教，盘踞在蜀州一代，自立为王。

对于寻常人家来说，的确很贵。

如此走了一个多时辰后，来到一涸河，这里已经靠近雍州和凉州的界边境，这伙人终于停下脚步。

不过齐玄素却是大失所望。

换算成今日的太平钱，一钱银等同一个小圆，一个小圆等于一百个如意钱，一分银也就是十个如意钱。

一两等于十钱，一钱等于十分，一分等于十厘。

此地也等候了一伙人，赶着车，就听有人开：“终于到了。”

这一路上，又不断有人从其他方向汇聚过来，同样是挑着扁担，装满了白的盐，最终大约有百来号人，浩浩往一个方向行去。

一分二厘是十二个如意钱，四分也就是四十个如意钱。

齐玄素见这伙人鬼鬼祟祟，终于是被勾起了好奇心，也悄然离开房间，跟在后面。

“早就准备好了，太平钱庄的官票，立兑太平钱二百圆整。”那边的人回应，“最近青鸾卫查得，大宗生意太容易暴了，只能偷偷摸摸地些小宗生意，靠人力卖死力气运盐。”

不过这也就是最真实的江湖，刀光剑影和腥风血雨不假，不过大多数时候还是为了混饭吃，一个“利”字当，甚至恩怨都是比较次要的事情。

齐玄素藏在暗，听得清清楚楚，不由觉得好笑。

正当齐玄素打算离开的时候，忽听得远蹄声响，十余匹快急驰而来。蹄声中有人朗声叫：“黄天已立，天下大吉。”

盐枭这边有人收了官票，抱怨：“我们百来号弟兄，一共就二百太平钱，分下来，每人才两个太平钱。”

两伙人众立时寂静无声，过了片刻，有人颤声：“是‘天廷’的人到了……”

“这可是血汗钱，那些士喝着茶就把钱赚了，能比吗？”盐枭这边抗辩。

那边的人：“不错了，一天能挣两个太平钱，一个月就是六十太平钱。门的五品士一个月也才五十个太平钱，你挣得比门的五品士还多，难不成你还想与那些法师们比一比？”

这伙盐枭中也有一人开：“两万斤上等矿盐，你们的太平钱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