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令曦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以局外人一般的份迎接队友的死亡，哪怕是自己的对家董向峰，她也一直认为他是个有能力的前辈，只是观念老派了一。

两人在月光下穿过草场。农场没有外灯，照明完全靠苍穹上的月亮，可是今夜月光好，如瀑的银辉倾泻而下，冷冽，柔

“抱歉，”贺云朝说，“让你一个人看诊，不能陪你去。”

“其实不用，我只是想知你的怎么样，这之后我就走，哪怕他们查到了那个医院也没什么。”

董向峰死了，还有康杰、茂仔、小卷……

他下意识说：“不是，那里已经不能去了。”

[帮我谢谢他，让他多保重，CBSI那边，我会替他保密。]

任令曦趴在车窗边，绵长的洲际公路没有尽，目所及景在夜晚越发单调，只有不断从两侧倒掠过的荒漠，和天的一块半月，公路来的夜风不断拨她半长的发尾，她将刘海捋过，心神烦。

“等会儿还是回之前的旅馆吗？”

“我又不是在乎这事的人。你自己说了那个什么‘至之’可以侵特定民用商用监控设备，我没必要让你冒这个险。这次看诊也是私下结算的，私立小医院没那么严，我没有留记录。”

死了好多人。

贺云朝不说，她自己也故意不记，两人像是随风飘零的草，随遇而安浪，一路几次换乘通工，最后才坐上贺云朝不知从哪里来的车，开到了23号洲际公路外的某个农场。

她和薛悦确认了调查科的情况，了解人员伤亡，也确认了贺云朝在这件事中所扮演的角。

她想赶回去，薛悦却让她一时半会儿别回来，现在CBSI好像在找她，而且所有队友的尸不知什么原因都被秘密回收暂，调查科就算想给他们办追悼会也不到，余Sir还在和CBSI周旋。

然而她也知，这无济于事，以她的份，本没有质问常苡的资格，就算质问了又如何，常苡能什么？偿命吗？

着长街走，贺云朝先从她手里拿过了报告，还没等他发问，任令曦已经先代了，“轻微内伤，不严重，可以自愈，医生开了一些药，我放袋里了，还有一些损伤的外敷药，你应该也要，我多开了。”

明明什么都没有让薛悦知晓，锐的Alpha队长却已经通过常苡的反应察觉到蛛丝迹——据说他们走后，贺云朝和她的工位都被CBSI的人抄了个底朝天。

“曦曦……”

“那你带路吧，我还有事要问你。”

贺云朝不明所以。

任令曦再度对着车窗外无垠的夜叹了气。

贺云朝乖乖闭嘴，把香糖递上。

任令曦朝他摊开手心。

“我可没说你可以想走就走。”任令曦撩起颈侧被风拂的发，“擅自标记我把我掳到旅馆，还想不负责任地想甩掉我落跑，看来你想个渣男无疑了。”

“那我呢？”

贺云朝的份换任何一个普通人都很难信服，即便她再信任贺云朝，也需要对自己的工作和队友负责，所以这个电话，她是当着贺云朝的面拨打的，贺云朝并没有因为担心行踪暴而阻止她。

“香糖。”她撇，“心情不好要糖分开心一下。”

以往她给人凡事公事公办的印象，即便她说过她只在乎结果正义，不过他本也不属于那个正义的结果——以他们现在的情况，贺云朝断然没想过令曦会这么。

唯一能庆幸的是，闫臻安全回家了，詹克己的案也告一段落，当然，之后还需要她回来收个尾，但现在的调查科已经是一团麻，多她一个只会更，说不定余Sir到时候还要再冥思苦想怎么从CBSI手里捞她，而下，他对外宣称给她放了几天假，毕竟詹克己的案她压力不小。

贺云朝一顿。

为了不被追踪，时间有限，任令曦并不知这一战有多激烈，听到的只是一个冷冰冰的数字，和几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她想了解更多，却又不敢立刻直面真相，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冲动，直接冲上CBSI总局的大门，和常苡正面对质。

他们要去的是一个乡村民宿，老实说，任令曦自己都不知自己现在在哪里。

半小时前，她和薛悦刚通过电话。

她确实压力不小。

农场的主人是位聋哑老妇，给了贺云朝一串钥匙之后就让他自便了。任令曦意外的倒是贺云朝竟能以熟练的手语与她，询问过相关事宜后，贺云朝带着令曦去了农场另一的屋舍。

通话结束之前也不知为什么，薛悦似乎猜到了她和贺云朝在一起。

“我没……”

贺云朝讶然，他没想到任令曦主动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