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在桌上的双手。

和指尖深处渗出的血渍。

“你……没事吧？”她试探地，问得小心翼翼。

他可不能真出问题，就算她讨厌这家伙，也决不能在两人独处一室的时候让他出问题。

“你别说话……就没事。”常镇川依旧没有睁眼，所有的心绪都在自我克制中挣扎。

“你抓出血了。”巫绫提醒他。

“巫绫小姐。”

“什么？”

“别说话。”常镇川顿了一下，“还有，去角落，离我远点。”

巫绫第一次见到这样的Alpha。

听惯了信息素操控本能的说辞，难得见到一个发情期还留有个人意志的Alpha，巫绫反而变得有那么点困惑了。说他抑制剂无效吧，他确实没有爆发，说他抑制剂有效吧，以他常镇川的忍耐力居然都要靠自残来维持清醒，巫绫面对这种情况，原本针锋相对的念头稍稍退让了几分。

至少，他确实没有半点打算将她作为发情对象的意思。

挺意外。

不过自作孽不可活，他才不值得同情。

巫绫如他所言退回了角落不再出声，只是远远地，谨慎关注他的状态。

龙涎香的味道。

巫绫仰头嗅闻，整个室内已经充斥着属于常镇川的信息素。

少有地，她觉得这个香气不那么让她排斥，比最淡的男性香水还清淡些许，起码她闻起来是，不过她不是Omega，所以味道也只是味道，除此之外她再感受不到其他。

只是……

巫绫再度顺着屋内仅有的一盏灯光看向常镇川的方向。

他满面涨红，唇色却透着不正常的白，汗水不断从额际滴落，她甚至发现了他脖颈处暴起的青筋。

“我把你打晕吧。”巫绫冷不防开口。

常镇川缓缓掀开眼，“你的ABO生物理论课……学得不太好，不是说……不想我死吗？”

发情期信息素不会因为意识丧失而停止分泌，相反，失去意识控制，信息素反而可能过量分泌，从而对腺体造成破坏引发腺体衰竭。

“我又不是Alpha，看你这样才好心提个建议而已。”巫绫也回过神来，讲到这儿，她沉默半晌，终究转过头去，妥协，“行了，我答应你明天中午之前不会追击贺云朝，你把机关打开吧，不管是威胁你的生命安全还是目睹你发情，我都没兴趣，到此为止。”

常镇川没有回答。

巫绫有些不耐：“喂，你听到了，我说叫你打开机关，我说话算话。”

常镇川低低的笑声在当下突兀的响起来。

巫绫愠怒地投过目光，常镇川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淡定自若，有些狼狈地半倚在桌案上，几声嗤笑后才从手腕间抬起脸来，眼尾洇开不自然的猩红，“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不信我，我说了……它是定时的。”

巫绫瞳光一滞，“你疯了吗？哪有人不给自己留后路的？”

“控制器留在我手里……和直接送给你有什么区别？”

“那你和你手下联络让他们放我们出去啊！”

“联络不了。”

“什么‘联络不了’？”

“我们的对话是机密……不能留下……任何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