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自己也喃喃：“或许，这般命运，在那拉氏北返那一日，就已经注定了啊……我十二皇兄本是嫡，他经术文章，远胜于我，可因为那拉氏的事，最后被立太的却是我。我对那时之事，也颇为不解，后来看了中档才发现，那年好多个日，原本都是皇阿玛诏了那拉氏用膳，可她的名字，却被贴盖住了，贴上写的，都是我额娘……”

案旧仍长见，折翼单栖最黯然。

“伟人，里的事，下我已顾不得那许多了。这些军报，议定兵之事，却都难办，你也不要再担忧里了。我看你这封上疏，言及乡勇之事，却是怎么回事？先说来与我听听。”阿桂语气虽尚属刚健，可王杰与他共事多年，知他中气早衰，看他神时，神已显木然，也不由得担忧起阿桂来。

两日之后的二月初七，喜塔腊皇后去世，年仅三十八岁，谥为孝淑皇后。而念及乾隆此时犹尚健在，前线军务又急需军饷，嘉庆也本不敢大办丧礼，皇后丧仪，竟只如前朝嫔妃般简朴。

皇后去世、薄葬之事，军机中也有听闻，这一日阿桂和王杰一同在军机中理军报，为乾隆拟定兵之策，王杰偶然想起此事，也不禁叹了片刻。

但前线军务，总是要，王杰也缓缓说：“我家就在韩城，下距离战场，也不远了，那里有些乡人报信与我，我才知晓。川陕这些统兵大员，这一年来，一个个都生怕吃败仗，不敢全力兵。反倒是贼人过境，引得一些村邑勇于自保，设了乡勇，有些村镇的乡勇，在战场上奋勇杀贼，倒是比官军还勇猛。可……可川陕这些统军大员却……却只是空言激励，实无半分相助之功，贼人来了，官军原和乡勇一御敌。可临战之际，往往乡勇冲杀在前，官军却先跑了，若乡勇们占了上风，他们就回来捡人

此别日长久，空总印心。

也或许正是乾隆中期，魏佳氏得，才让那拉皇后因嫉生怒，竟而断发。也正是魏佳氏受，嘉庆才以十五皇的份后来居上，被乾隆拟了太，才有了喜塔腊氏嘉庆嫡福晋的事……

这时，皇后也渐渐换过气来，又对纽祜禄氏：“妹妹，我如何，自己清楚得很，你也不必再劝我了。我知，你是世家，早年就给十公主过陪读，里的事，你再熟悉不过。你也好，为人通达，不似我，这一痛楚，便受不住了。这皇后之位，本就该是你来坐。只是我尚有一事，想拜托于你。你才二十二岁，但绵宁他也小，你将来定是要有孩的，只盼你到了那时，也能如今日一般，视绵宁如亲，却不要冷落了他，让他也这中的可怜人……”说着说着，气息渐微，也渐渐垂了下去。

皇后去世之后，嘉庆常以玉鸳鸯相咏，借以怀念夫妻之情。

嘉庆看着皇后神貌，也不禁暗暗摇，所谓帝王心术，在乾隆上，可谓登峰造极。只是这喜怒不形于的心术之下，却是多少如皇后之人的疑惑、惊惧、痛楚，甚至绝望……

想来，只觉少年之时，外面天地是何等开阔。却比这之中，要快意得多了。了皇后，每日晨昏定省，白日饮起居，俱有严令，竟也不得几时安逸。你在外看得是嘉庆二年，我这里却还是乾隆六十二年，又有几个后之人挂念于我？皇阿玛他……平日见他，也从来都是一般的不动声，他多笑几次也好，多责骂我几句，我也认了，可如他那般一言不发，我……我却怎能安心得来？这样的日，我却是不愿过了，是以那日才找到你，想着……”说着说着，一气渐渐用尽，也不能再言语，只在一旁轻轻气。

只余旧时，一咏一沾襟。

长托贞质，相依永不分。

可后妃受与否，又怎是魏佳氏一人可以决定？更何况，这些后妃侍寝的皇帝，乃是心术难以捉摸的乾隆。想这里，嘉庆也只得叹世无常，竟使喜塔腊氏的命运，从三十年前起，就渐渐被吞噬了……

玉琢文鸳质本，辉光温永完全。

犹有如此，人事幻烟云。

绵宁这一年也已经十六岁了，可想着生母命，已在旦夕之间，也不禁哭了来，伏在母亲上。嘉庆也和纽祜禄氏一前一后，贴住了皇后，想着让她少受寒冷之苦。这一家人夫妻相，妻妾相谐，母相和，原应是平安和乐之家，却也经不住世事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