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也不会了。也，早没有了永远。

沈拓。这个男人的名字，他知。

后面还蜿蜒了些炭屑，未完的话。却绝无关他，或者是他们的女儿。万丈的心疼和悔意之外，怒，满腔的烈火，他突然很恨。对她切肤刻骨的痛恨起来。迟筝，你是用这个方法我去恨你，把你记一生一世吗。还是说，你的心里，其实最的是另外一个人。

他们在他耳边说什么，那焦虑又忧伤的神，他全然听不见，让他最终安静下来的是他与她唯一的女儿。

那双黑亮清澈得像不掺一丝杂质的睛。那双酷似她母亲迟筝的眉。

她的事情，从不瞒他。

如琴湖在那边，迟筝在这边。

宣纸上面仍是虫。却——他突然怔住。纸上，还有字。炭笔写成，歪歪斜斜。当时，她手里只有这支短短的笔。她的画是鬼斧神工，有人这样说过。其实，她的字并不漂亮。在她弥留前，费了心力写的，还是，很丑。

他虽隐退，但游广阔，早年在官场上商场上的朋友众多，也非泛泛，平日里多有来往。

那是，在她与他人相识以前，追求过她的男人。商人之，家境殷好。她曾对他说过，那男很好。他笑着问，为什么她最后选了他。她也只是笑，“易先生，让迟筝保留一个小小的秘密吧。”这个秘密就是她嫁了他，其实心里还有另一个人是吗。

迟筝。你很好！

终于，在庐山，那个叫杨柳的小旅馆，他看到了她。再次，看到了她。她轻伏在窗台前的木桌上，窗外是，如琴湖。满室是凌的画稿。每一帧，都相同。折了翅的蝴蝶，丑陋的躯，横卧在一泓秋前，望穿，却无法飞渡，永永远远。断了翅的蝶，除了死是最好的归宿，还有什么。

只有她在绝望和寂寞中死去。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在边。

眸光，跌坠在那张小木桌上。

“沈拓，帮我。”

其实，与其说是画室，不如说是教室，婚后的她，已经鲜少画画。她把她的心力费在他上，在他与她的女儿上。

他的妻。还记得，那天，他对她说，我希望我的妻是你。呵呵。是他把她死。颤抖着把她的抬起，搂怀里。像当初过了千百遍一样，只是啊，这一次，她再也不会叫他一声“阿易”。

有时想想，她其实也不容易。

沧海，蝴蝶。望着那一池的泪，她的睛，没有合上。仿佛在等待一个什么答案。又或许，永远也没有答案。最的人的心，她也许曾笃定，但如今，她困苦，迷惘。

小小的房间，这时，挤满了人。

在场的人掩了面，旅馆家的孩恐慌地躲到父母的怀中。她的死相可怖吗？其实，并不可怖。恰在冬季，尸并未腐败。一双眸，睁得大大的，仍一如当初的清澈。他突然不敢仔细看她的，怕在那里面看到怨恨，怕她带着对他刻骨的恨堕回。

她是最的画者，却

办完她的丧事以后，他把自己困在她的画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