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如一只飞鸟，盘旋直上。

祭台上南楚少年们再舞，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着了一般地舞蹈，着了一般地演奏。

一步一问，一问又一答。

周围一片寂静。

无论是神与人，都有求之不得的东西。

她说她也通音杀之术，不会被他伤到。

下一刻，啪的一声琴弦断裂，钟罄失声，笛声冲向最，留下最后一句亘古不灭的低。

他为的不是那个他不认识的少司命，却是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却谈过许多的，另一个女。

姬嘉树一开始也并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直到在奏的过程中，他想起了那个和他通过树谈话的女和他最初的那些受。

只能以此作为告别。

目眩神迷。

不光是旁观者的情，还有祭台上舞者们的情，乐棚里其他奏者的情。

“夫人自有兮，荪何以兮愁苦？”

“你笛那么好听，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在后山？”

回答，什么时候都愿意聆听他的笛音。

“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满堂兮人，忽独与余兮目成。不言兮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

姬嘉树越越快，笛音在悠扬之中，如同鞘的利剑，破风雪，刺破星空，笛音中魄力越来越大，仿佛刺每个人的心底。

嬴抱月视线也变得模糊，攥了前的衣服，心中有微微的叹息，为这少年的成就，也为他居然是她在此地的竞争敌手而怀。

“八岁之时，我笛无意中悟了音杀，险些杀死一众堂兄。”

“这……真的是不得了……”嬴抱月听见边的归辰嬴珣等人喃喃开，耳边如同无形的鼓锤在敲打，直让人阵阵心悸，连全的意识和情都要被那声音引过去。

钟声鼓声和琴声此时都已经响起了，但这些原本的主角却已经完全成为了陪衬，金石之音此时已经黯然失，所有人耳边只剩下那一抹笛音。

就在这一刻，南楚华君姬嘉树，用一短笛塑造了只属于他自己的世界。

在南楚少年们诵声中，笛音陡然。

乐棚中姬嘉树不停歇地奏，汗从他的额角边大颗大颗地下。

他也许再也无法见到的，那个自称为“腾蛇”的少女。

大司命在云端，少司命尚在人间受祭。

在那饱着不知多少情的笛音里，旁观众人只觉脑袋一阵阵发，连目光都恍惚起来。

为什么一定要选这一首呢？

就在这个时刻，每个人都仿佛看到了一个少年叩问神灵的影。

他可以尽情地奏。

虽然他现在早就可以控制自如，不会再现下意识伤人的情况，但当时的自责悔恨永远存在于他心中。

原来是这样啊。

明明是奏给神灵的乐音，但所有在听的人们的却都能受到一片苦楚。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嘣的一声。

姬嘉树轻轻唱。

再也无法相见，无法得到回应。

一阶一阶，一阶又一阶。

自此之后，他便极少在人前笛。乐音可以杀人，这本该是极为复杂的技巧，很多人终其一生想学都学不会，但他不知为何无师自通就能到。救人和杀人，往往就在一线之间，人们越是夸奖他的笛音，他却越能觉到对方的恐惧。

“在我面前你不用在意，”而那个树中的女只是笑起来，“因为我也会。”

笛声在最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