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杀人！”蒋焴心知下是要先吓住严云云，喝：“杀人如何能无罪？！”

此时韩祈安凝视着蒋焴，心里泛起的念飘忽得远了。

当时庆宴楼的宴会已经开始，韩祈安却没收到李瑕命他停手的命令。

于是韩祈安没让姜饭停手，而是派人跟着严云云了袁家，藏在屋中，杀了张世卓……

因为赢了。

房言楷忽：“明光，够了。”

今夜张世卓不去赴宴，而是找严云云幽会，她却是找借中间了袁家，向韩祈安告知了此事。

他们都知，这庆符县往后姓李了……

上次败在格局，此次输在胆魄。

早在战事开始之前、李瑕迁张远明城之时，韩祈安就已经安排人盯着张家了。

……

在临安时，韩祈安听了父亲述说的北面之事，一直认为该劝李瑕北上投奔张柔，因归德府才是他的家。

韩祈安：“腕上的扼伤已能说明，是张世卓用。”

~~

他多病的躯微微偻着，闭着嘴没有说话，神里却是自信的笑意。

韩祈安上前几步，：“蒋先生未免以貌其人了吧，便因严云云曾坠风尘？她能攒钱自赎，可见其洁。”

凭什么？

也因宋人看不起他，他亦看不起宋人。

他已坐了回去，心泛起些苦意。

“我说过，她已不是娼了。”李瑕，“何况，哪怕是娼，便该受人污而不得反抗不成？”

没想到严云云非但没揭发，反而投靠了过来。

本就非是为了给严云云定罪，而是吓唬她改而已。

韩祈安眯着，凝视着蒋焴。

“拒杀人，应予免罪，此有先例。绍熙三年冬，简州有陶德吉者，涎其弟妇丁氏貌，一日，趁其弟德麟因事未返。德吉丁氏房中非礼，不料反为丁氏所杀。州衙悉心研判，得其实，判丁氏无罪，判词‘确系因拒杀人，情急自救，遂至此……’”

这年律法简陋……相比于后世而言。总之判案多循先例。

此时韩祈案各个案例张说来，蒋焴一时无言，想了想才：“不同！简州一案，丁氏乃良家女，而此案严云云乃娼……”

他看似和蒋焴一样，都是县官幕僚，但蒋焴打心底看不起他，因他是被俘虏的‘金人’，比北归人都不如。

如今金国亡了，又是这些南人反过来鄙夷北归人，凭什么？

静默之中，蒋焴偏过，有些颓然地叹息了一声。

但在今夜，韩祈安面对蒋焴，终于不再受到屈辱。

房言楷知再次败了。

“你我同为幕僚，但房言楷能信任你到何程度？换作是你们，他敢让你这般全权行事否？你又能为他到何程度？敢像我这般杀人灭族、再所不惜否？你不能，那凭何赢我？”

他上就反应过来，李瑕这是让他全权主事。

而韩祈安面对着蒋焴这轻视，心底也极不甘、极屈辱。

蒋焴：“明人皆知此女轻浮，张世卓还付不起嫖资不成？”

他幼年随父一起被宋军俘虏，改名“祈安”，赐字“以宁”，但何曾有过安宁？

当然，判不判的本就不重要，毕竟连苦主都想息事宁人。

有了先例，以江这个德，不可能再判，再争已无益。

他韩氏亦曾是门大族，是这赵宋朝廷南渡之后向金称臣，定下“南人归南，北人归北”，亲手断绝遗民南归之念，着他们这些中原人为金国效忠。

他回想着今夜之事……

随李瑕赴任庆符以来，每每在县衙中看到蒋焴趾气昂的样，他都恨当时没多劝李瑕北附。

这女人有了李瑕、韩祈安壮胆，铁了心认下杀张世卓一事，那事情已没了转机。

“洁？可笑至极。”蒋焴：“她与张世卓嬉戏而致其死，更有可能。”

但在前两天，更是有人跟踪张世斐时被严云云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