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弘略，沉起来。

“你不上战阵，不与小卒为伍呗。”李长靖：“总之，我不能输了她。”

他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正月十六，东。

李长靖回过，犹豫了片刻，挥了挥手，颇为洒脱：“算了，回又要叫娘亲责怪，担不起。”

“六舅，便是西征，我也能凭自己的本事，此事不必多说了。”李长靖：“我就怕娘亲说服了父皇，六舅可愿帮我劝劝父皇？”

“六舅不必打这个主意，她就是一匹危险的母狼，我绝不娶她。”

“十二舅的礼？”

李长宜从案牍间抬起来，：“让他过来。”

“这两三年来，忽秃仑在漠北不断生，陛下能让二郎娶这样一个敌人？”

忽秃仑也就是在漠北还能称得上“唯一与大唐相抗的黄金家族”，实则不过是小打小闹，朝廷用来练兵的对象。

“军中说话不都这样。”

张弘略：“若仔细一想，贵妃这般安排也是为了二郎好。”

“我在军中三年，没见有人比你还脏话连篇。”

“唔，想与大哥一起吃顿饭。”

~~

不一会儿，李长靖施施然然走了来，径直走到李长宜后，看他理文书。

相比而言，金帐、伊尔汗国才是国力能与大唐相抗的大敌。

“未必是我请，大哥请我吃也是一样的。”李长靖：“陆公说，只要大哥与他说一声，他便劝说父皇，不让我娶忽秃仑。”

说着，他站起来，又了一句。

夺嫡，对于张弘略而言，是一期待。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昨日陪一个人去看了灯，今日才得空。”李长靖不由自主地笑了下，神有些不同起来，“你可看了？今年的格外不错。”

“不喜，我从不委曲求全。”

“我从来就没输过。”

“朝臣中若有人能说动陛下，只怕不是我啊。”

这些，李长靖能理解。

“六舅？”

他仰，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满苦涩，之后到了回甘。

李长靖苦笑着摇了摇，给张弘略斟了杯茶。

这本不是他六舅能说的话。

“往后也就回不来了，世代封藩于西陲吧。”

“为何？”

戒尺，却是一办法也没有……

是夜，张弘略书房。

“嘭”的一声。

“二郎，这位图兰朵特公主继承了海都的威望吗？”

弘弘略：“只怕陆君实不肯为二郎说话。”

“娘亲能有这荒唐的想法，父皇就有可能答应。”

李长宜也不抬，：“昨日上元节，我难得清闲些。你偏要今日来。”

“若二郎娶了她能由此灭了金帐汗国，往后……”

“我一开始也觉荒唐，但越想越害怕，这才来寻六舅。”李长靖：“忽秃仑只要向大唐表了忠心，愿助大唐灭了金帐汗国，甚至是伊尔汗国。相比那广袤的疆域，她的罪行会得到父皇的宽赦。”

仅凭这个期待，就让张弘略斗志昂扬了十余年，为大唐社稷鞠躬尽瘁以求上；也是因为这个期待，让张家、甚至曾经的北方世侯们奋发图，拘束弟，生怕坏了二皇的前途。

“六舅说的我明白，但我不娶忽秃仑，宁可不争位，我都不会娶她。”

“这是贵妃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

“是她先来惹我的，老早把她*得**了，结果等她被老擒了，还要拿话激老，说老才是她养的小白脸，老能忍吗？她……”

“我会让他知，人长大是会变的，我已经成熟了很多。”

李长宜不悦，一拍桌叱：“洗净嘴再来。”

但现在，张弘略的一生已经快要走完了，天正当盛年、雄姿发。

李长宜问：“凭什么你就不能输？”

“何事？”

“年年都一样，今日为何能想到要请我？”

李长靖愣了一下。

“殿下，二殿下到了。”

张弘略笑了笑，抚须：“二郎这便走了？你十二舅给你送了礼，可一并带去？”

看着自己的外甥一长大，愈来愈文武双全，期待他有朝一日君临天下。

张弘略低声：“也未尝不可，想必这也是贵妃的意思。”

~~

“是啊，陆公不喜我的张狂，也觉得该给我个教训。”李长靖想了许久，叹：“我明日去陆府拜会。”

“我招惹她？”李长靖摇了摇，自语：“这京城真是没法待了。”

“陆公？漠北之事如何，陆公也很清楚。”

他抬起茶杯抿着，目光看去，一年不见，今日重逢只见张弘略面有病容、满白发。

“那二郎又何苦招惹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