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在地上一撑，燕击浪借力跃起，扑向远，目光兀自在支狩真附近停顿了一下。先前此尚有二人，早被他气机锁定，如今竟都莫名失踪，再无半分应。

漫天雨泼上脸颊，冰冷无情，又有一灼烧的刺痛。娘亲病死的那一晚，他也是这样站在大雨中，孤独又无助。

冲起，泥石迸溅，那影落在山前，踉跄了一下，缓缓直起腰，桃木符剑指向燕击浪。

血掺着泥浆，岩石化作九仞的模样，穿，心脏碎烂如酱。金灿灿的飞来峰“骨碌”一声，到燕击浪脚边。

每有士走下来，娘亲赶拽住他，避让到最边上，垂下，卑微的笑容。他偷偷往后瞧，士的背影遥不可及……

“这东西倒能换些酒钱。”燕击浪脚尖一勾，飞来峰挑送怀。

清风立在大雨中，溅满泥石灰，整洁的髻被狂风得散。

燕击浪四肢展开，弹而起，再度甩开清风。十来个起落，他已奔近山腰。气机遥之下，门每一个人都逃不他神力的锁定。

娘亲，我们不需要低。

“砰！”一影从险的山巅直坠而下，像一凌厉劈下的闪电，孤独又耀。

清风的剑斩又一次落空，握剑的指节绷得苍白。

燕击浪沉默半晌，长叹一声：“友心定，实乃洒家生平仅见。你走吧，洒家不为难你。”

山腰岩如削，中间裂开幽暗的狭，张无咎站在那里，绝望地望着燕击浪挟繇猊扑近，手足僵如木，彻底丧失了反抗的勇气。

雷电如吼，雨沸如瀑，两旁草木飞速倒退。清风跃过崖，冲过林，再折回来……一路苦苦追逐着燕击浪目可及，又遥不可及的背影。

“教主技穷了。”燕击浪这才转过，如影随形地追上轻烟，一掌似疾似缓，横空切过。“噗噗噗！”轻烟断成数十截，摔到地上，变成九幽四分五裂的尸首。蓦地，一虎形黑雾从残骸内钻，刚要逃窜，被燕击浪大手凌空拍下，灰飞烟灭。

清风符剑扬起，再刺，手腕禁不住一阵酸麻。燕击浪看似仅一弹指，实则一瞬间连弹三十六下，每一下浊气叠加，生生将他退。

燕击浪惊讶地看了一清风，停住脚步，繇猊发惊天动地的咆哮，震得岩摇摇坠，碎石簌簌而落。

三十丈之外，清风爆发怒雷般的厉啸，直扑过去，全清气倾巢而动，一时电光如雨，倾泻疾，覆盖住燕击浪每一可能避开的角落。

繇猊怒张的狮咬碎刀光，受激之下，蟒尾一甩，把九幽肩颈的白虎颅扫得粉碎。九幽如遭雷殛，吐血踉跄倒退，半途中形一旋，化烟飞逃。

“砰！”燕击浪跃过一堆山岩，陡然一个滞停，右毫无征兆地向后踢，正中山岩。

他抬望着天神下凡般的燕击浪，袍激扬，剑合一，义无反顾地直冲过去。

“第五息！”

剑光破空，黑暗的天地变得雪亮。

“有意思！”燕击浪不恼反喜，变数现，意味着遁去之“一”不再无迹可寻。倏然间，他在半空一个横移，蓝紫的电光瞬息击至，落在原先位置，径直飙去，打得岩石炸开，十多条长的裂纹沿着山势延伸。

一如八岁时，娘亲执着他的小手，一步步走向太上神霄宗的雷霆崖。陡而长的山阶，一样望不到尽，汗是透全的大雨。

符剑一动不动，指向燕击浪，剑不断亮起一丝丝一缕缕的光，直到整柄剑化作一眩目抖动的电光。

崎岖山路，兜兜转转，长得仿佛没有尽。

清风默然无语，只是攥符剑。光的暗红桃木剑柄，用了百年，依稀还残留着昔日的糙。

这本就是一截再普通不过的桃木，他看着娘亲在油灯下慢慢削磨，剑胚来了，窄窄的剑柄也来了……

燕击浪倏地手足一缩，躯蜷起，繇猊像一块大厚重的盾牌，牢牢护住了他。电光纷纷在繇猊上，溅血雨，激起一缕缕白烟。繇猊痛吼着剧烈搐，尾轰然拍在山岩上，砸一个凹陷的坑，数十裂沟辐去，石翻，泥浆奔。

燕击浪屈指一弹，正中剑尖。“咚”的一声长长闷响，符剑轻颤，向外开。清风被震得后退一步，立足不稳，又退一步，内气息紊激，被迫再退一步。

“最后，”清风的声音低沉有力，“我还是一步步走上了雷霆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