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打量了两，为难地抬：“夫人，这廷杖不同于普通，最好将令公的伤清理一下，下官仔细瞧明白了，才敢开方。”

安氏这时终于缓过来了，发话把众人全赶了回去，梅氏想要留下帮手，但她这么重，安氏当然不会答应，她只能把金桔留了下来。

一行人刚走，太医来了，先把了脉确认没有伤到内腑，跟着便要看实际伤。

浸满血迹的外被小心脱下，怕小丫们经的事少，手下没个轻重，动手的是金樱和金盏妹两个，金盏是听到消息后就赶过来的。但饶是她们，也被来的一片血糊吓住了——前文有叙，廷杖上是有倒刺的，所以造成的视觉效果十分惊人。

除了血迹外，布巾还会带下来一丝状的絮，霜娘开始没在意那是什么，以为是伤不太净。等换过好几条布巾，切实见着了他伤的惨状，她忽然反应过来，一下就心疼得了，憋了半天的泪瞬时涌。

看安氏不成，霜娘掐了把掌心，着叫自己定下神来，料理。

先问是怎么回事，小厮却说不上来，霜娘也不及纠缠，周连营这样肯定是要回后院修养的，便先一步赶回院里，指挥着丫们团转着，把次间的炕收拾来铺上两层柔被褥，炕上没有帐幄，更适合伤者舒展，又令准备净衣裳去厨房要等等。

她求助，金樱把布巾接过来，比划了一下，也停住了。霜娘避在帘后，把帘掀了一条在看，这时实在急得忍不住了，声向安氏：“太太，我胆大，我来吧。”

一时人抬了来安置好，没多大功夫女眷们听到消息都过来了，因还不知周连营伤的是何，不好去，只是问候，又问发生了何事，霜娘也还发着蒙呢，一勉住不耐心慌敷衍她们，一见梅氏着八个多月的大肚要往里走，她是长嫂，和六房关系又好，相对没那么多顾忌。霜娘怕惊着她，忙又空来拦住她。

她专注认真地开始拭，只要去除恐惧的话，这事其实不太难，主要是去一些虚浮的血迹，太医在堂屋传声过来，说有些已经稍微凝结起来的血团或血痂不用，那红褐看着比鲜血吓人，其实是伤在缓慢愈合的标志。

然而这也不是哭的时候，她用力抹了把睛又给憋回去了，继续给他清理伤，只是心里把皇帝骂了个

霜娘见他走了，忙忙掀帘来，挽袖抢过布巾。她胆其实不大，趴在那里的要是别人，她也得吓得不敢看，但是是周连营，那其实就无关胆量大小，只有非不可。

一刀，一锐痛直心间，脚发着就要站不住，但旁边安氏面对失而复得还没半年的儿变成这样，受激更大，看了一向后便倒。霜娘慌忙伸手帮着金樱相扶，自己脚下不得不努力跟着撑住了。

霜娘早已令人要来，这时候正好放凉了，端了一盆来，布巾下去浸，然后金盏就举着布巾发抖了——她是五星级的好丫没错，可是她所受到的所有教导里没有包括要理这场面，一般家里教训爷们怎么也教训不这个后果啊！

太医无奈之下本要接手，听帘后有年轻女眷声，就不便再说话了，识趣地暂避向外面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