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推门来，看见白苏放在几上的剪刀，问，“夫人，您拿这个作甚？”

普天之下，怕也只有她这么认为了。

起初确实有许多剪不假，但被那些士族批判的无完肤，那些也都再也不敢剪了。当初白苏也剪了个厚厚的刘海，但仅仅在众人面前现过两回，且他们都被她的瘦削和苍白所震惊，人都快要死了，谁还去批判她发是以，士族们对她尚算十分宽容的。

后来，贵族的们不屑跟一个商人庶女的风，反倒是街巷的少女们因崇拜素女，而开始蓄刘海，而士族们认为不过是乡间俗妇，便也没闲情去她们。

她方才坐起，一撮整整齐齐的短发到额前，白苏看着这一撮短发怔了半晌，才沉沉叹，“顾连州这个傻”

白苏将纸张收贴的荷包里，应了一声，“来吧。”

那日顾连州在屏风后，本已决心掉孩，然而，被白苏那么一打岔，他竟是有些犹豫，这一犹豫便是一个多月，随着白苏肚渐渐长大，他再也下不去手了。

小七抵不过白苏的威利诱，终于一咬牙便将那捋发给剪了下来。

顾连州当时心中怅然，又急着赶路，便拿着剪刀随便剪了一缕，谁知那一缕发正是白苏额前的，这下可好，这一措扎也扎不去，剪掉更不可能。

顾连州碎那小瓶，手探怀中摸到那方包着白苏青丝的帕，还有那张玩笑一般的契约书，淡漠的眸中隐隐浮上一层温情。

“夫人，您是醒了吗？”小七已经在外候了一上午，听见屋内有动静，连忙问。

白苏，“尚京许多都剪刘海，不也没人说什么？”

白苏微微一笑，将那张纸捧起来看了又看，嘟哝，“夫君也幼稚的嘛。”她原本以为，他那古板的人，断然不会陪她胡闹的。

发方落，外面侍婢禀报，“夫人，陆将军来访。”

白苏下了榻，寻了剪掉来，坐在几前准备也把另外一边剪掉，这样看起来也对称些，刚刚坐下便瞥见几上用镇纸压在的契约书，白苏的名字后，工工整整的“顾德均”三个字。

日光大盛，已经有几分夏日的炙，好在微风拂面，减去了不少焦躁之。顾连州从袖中摸一直黑褐的小陶瓶，开瓶，瓶中的粉末在风中划一白的线，然后迅速消失不见。

疾驰了四五个时辰，他才将速放缓，毕竟一直这样的速度，就是他受得了，这也不见得能受的住。

直到日上三竿，白苏才醒过来来，她睁着睛，呆呆的看着屋，过了许久才撑起。

“唔，快来，帮我把这边剪齐了。”白苏将剪刀小七手中。

死生挈阔，与成说，执之手，与偕老。

小七拿着剪刀，迟迟不下手，“夫人，发肤受之父母，怎能随随便便损毁？”

顾连州一向是个果决之人，如此艰难的抉择，令他备受煎熬，好在，如今事情已成定局，他一旦选择一个方向，便会一路走到底，从来如此。

漠，只有一双墨玉明暗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