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将军！”声音略带嘶哑，一个人眉大，披轻甲，带着七八个护卫从登城匆匆走了上来，正在寻找他。

陈元初心中一痛，了气，沿着女墙细细查看过去，还有两个破损的半座云梯靠在垛墙上，他伸手中长-枪，轻轻抵住云梯端，哗啦啦，云梯撞在城墙上的声音惊醒了靠着女墙睡觉的士兵。陈元初歉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接着歇息。

蓦然，一倩影从心中一晃而过，“元初！这边！——”那声音再也不会有了。羽坑柳树下，那人也再不会有了。

陈元初走上敌楼，往外看去，西夏军营除了大营门的两盏气死风灯在微微摇晃，连绵不断的营帐连廓都不显，墨墨黑乌压压一大片。十万恐怕不止，陈元初默默估算着这三日里番攻城的军，梁氏这次攻秦州，能围城，应在十五万人上下。守城易，攻城难，若要切断熙河路、秦凤路、永兴军路三的联系，甚至也在攻打这些地方，总计应不下于五十万军。这个数字远远多于年后斥候所打探到的二十万。

当年，娘就是这样和爹爹定亲的啊。

他在城在！城亡他亡！

陈元初回望了望边警惕不减的守备的同袍，他们后的城墙和石楼梯、角楼往下，是抓时间就地歇息的军士。有些已发了鼾声，有些在灯火下还能看见闪闪的睛，甲胄上也尽是血迹，兵已卷刃。

晚间停战后，数以千计的秦州百姓，娴熟地重复着百年来一代代人都过的事。妇人们往各个城门送来饼汤烈酒。汉们不需要招呼，径自帮着抬着门版，担起伤兵，带回军营和城中日夜不休的医馆里疗伤。十多岁的孩将城中散落的弓箭捡起束成一捆一捆，送到城下，又被他们笑着赶回家去。

只是不知铁鹞现在何，城的斥候，也一去不返，他从未遇到过这事，好像敌人在空中俯视着秦州城里的一举一动。只希望两日前他亲自领军护送着杀去的那批返京急递铺军士，能在那刑大理寺好手的一路护送下，把似军中的那份记录安然送回汴京。攘外必先安内，只要六郎顺利即位，爹爹一定能挥军西下，西夏就算有五十万大军也不足为惧。

陈元初回，见是驸都尉田洗。

陈元初嘴角微微弯了起来，中自豪傲然之气上涌。这是分列五城，历经兵火傲立不倒的千年秦州古城！汉忠烈纪将军祠在，隍庙的三座牌坊在，那些檩飞檐斗拱，黄琉璃瓦都在。西城的飞将巷乃飞将军李广家族世代居住之地，飞将石还在。最西边的伏羲城供着唐代战神郭仪。五城拱卫的州城里，儒林街上，“贯古今”、“德天地”两座牌坊耸立在文庙边，他自小就是在文庙大影对面的箭场里习武练箭。外翁外婆住的羽坑，如今垂柳依依，这是娘的家乡，是他的家乡，是无数血秦人的家乡！从未被外敌征服过的秦州！

六十步一座的面楼里，值夜的军士见到是他，都笑着行了礼，将上方敌楼里储备的弓箭兵搬运楼里备用。想到白日攻城的全是弓箭手、步军，西夏的重甲骑兵铁鹞三千人，至今还踪影全无，陈元初皱起了眉。

渐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