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地在他面前坐下，朗许就像是习以为常似的，替她捧起铜镜。

“往左偏一下……”

杨晋终于停下来，片刻沉默后，微不可闻地轻叹了声：“闻姑娘，两日后我便要离开广陵，现在无暇分心其他琐事。你的这份心意我领了，至于别的，不用麻烦。”

毕竟，她总不会缺那个为她捧镜的人。

“再往右挪。”

杨晋将他的神收在底，能察觉到那里有一自然的纵容与怜惜，有一难以言喻的心意，甚至不难想象他当初为何会替她动刀杀人。

*

槐树林传了七八年的闹鬼风波总算在新任总督的快刀斩麻之下逐渐平息，尽尚有些许疑，但谭复本就冲着“上任三把火”去的，此等不值一提的细枝末节，他没工夫究，很快就一扎了文书中，风风火火的起了自己的业绩。

他颔首告辞：“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行一步。”

“好了，不许动哦。”

“诶，等等。”闻芊绕到他跟前，笑，“你帮我这么大一个忙，想让我怎么谢你好呢？”

闻芊的生命里早已经有太多刻的人，这之不过稍纵即逝，她可以走观的言挑逗，也可以似是而非的调情揶揄，在红尘中打，片叶不沾。

也不知杨晋是用了什么法把这件事压住，山鬼的传说没人再提了，上赶着闹事的也消停了，城里城外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国泰民安。

见他抬脚便走，闻芊小跑了几步，索面向他倒退而行，“不太好吧，我这个人不喜欠人家人情的……再请你吃一次饭似乎少了诚意，这样吧，你想要什么？若是我力所能及的，绝不推辞。”

“胳膊了，快放下来一。”

杨晋收回视线，从她侧肩而过。

杨晋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闻芊和朗许坐在不远说话，形小的姑娘要仰起才能和这个大的男对视，她还是一如既往地调侃顽笑，折腾起人来没完没了。

等人走远了，闻芊才回看了一，她把秀发松开，了无心事地仍朝木屋的方向而去。

尽惹人非议，乐楼中一年纪尚小的师弟师妹倒对朗许颇兴趣，趁着练完功的空闲，成群结队地跑到他边围观。

闻芊原想再开，却察言观地闭了嘴，只捻着前的青丝在指尖绕圈。

他席地而坐，手要放到膝上才刚刚合适，饶是如此，闻芊仍觉不满意。

杨晋看着她，垂了垂眸，“不用了。”

闻芊才将胭脂盒盖上，便从镜中看到杨晋起，知是要走了，她忙放下东西追过去。

而无论闻芊怎样发脾气，怎样无理取闹，对面的朗许总是带着温和的目光，静静地瞧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一刻，他此前乍然生的距离被莫名放大，隐隐的发现，闻芊或许已存在着一个他永远走不去的世界。

曹坊主在瞧见她牵了这么一个大玩意儿住来时，表情五颜六的像炸了个烟，很是彩。

朗许只好盘在地上坐了。

就像她对他从来只是蜻蜓的暧昧试探，却未曾认真过一次。

既然一切尘埃落定，若再让朗许待在槐林中恐惹人误会，闻芊思索再三，脆一不二不休把他接到了乐坊。

“杨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