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人都知，这件事是温贤存心不良。大夏律法规定，凡公侯伯男等爵位，品级依次递减，府中私兵最不得超过四十人。制，永平伯府在明面上的家兵应是只能有二十人。但他在温明庄上一下就藏了一百多号人，如果不是想拉温明当垫背，就是他自己的地方已经藏不下去了。

大族老看着温贤一言不发，皱了皱眉，：“老太太无需如此，您是为了温氏着想，纵是一时心切，也是情有可原，族人们只有激您的份。”

温贤躬给张氏行了个礼，：“母亲当然是不会错的，只是抚恤士兵一向是伯府的惯例，为了这事居然要让族老们一起商议讨论，未免太小题大了些。”

在这件事上，温明是苦主，但他说话时面上真诚至极，又有一少年郎的开朗稚气，甫一声就赢得了不少人的好。

温贤看着在张氏旁背脊得直直的温明，心中嗤笑了一声，不过是初犊，也不怕步迈得太大会摔倒吗？

温贤今日的应对实在太失准了，这一次人人都知他是一着不慎被老太太架在火上烤，但归究底也是他先了错事。有错在先，就要服，争取宽大理的机会。就算他是族长，今日若是谈不拢，他难还能背负着族人的怒火继续坐稳族长之位吗？

他和张氏向来相安无事，概因两人都不是糊涂人，他早晚问安，万氏晨昏定省，夫妇两人皆足了孝顺的姿态，张氏也凑合着就过去了，在外也没有给他拉过后。

温贤笑了笑，她能如此有恃无恐，不过是拿准了他不能对她如何。

温明知，他娘不能亲自下场与大哥辩白，这样只会凸显原和继室母之间的矛盾。

想着温章先时对他的殷殷嘱咐，这时候只有他能而了，温明心中突然升起一烈的使命，踏一步：“大哥，话不能这么说。若是我庄上那些人皆是为国奋战以致后继无人供养，我作为伯府一份，责无旁贷无话可说。但他们一个个厚实健壮，相貌比豺狼还要凶猛，一顿不止能吃三碗饭，我想不来现时便要让他们转为庄的理由。或许大哥你能告诉我，为何要将他们安置在我庄上？”

两人看起来和乐，但其实都是面上情。他叫张氏一声母亲，张氏也不会真的待他如亲，若今日是温明了这事，张氏为他掩盖还来不及，怎么会迫不及待揭发开来。

她是他礼法上的母亲，这一，就是张氏手中最大的倚仗。

温贤已然平静了下来，厅里站着的族老们看着他皆是神情不善，他若是不能在众人面前一辩分明，恐怕今日过后，张氏就要把温明推到人前。难怪她会选在温明束发之后再提及此事。真是一石二鸟之计。

想一想温贤可能藏下的私兵数字，所有人都是心中发寒。伯府已经够惹了，他这是想要什么？

以坐在这里被人叫一声老太太，倘若没有这桩婚事，张氏不过一个保定府中的寻常妇人，哪里能联合众人如此质问他？

角落里的八角麒麟紫金香炉吐着袅袅散开的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