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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下雨了。雨丝又密又凉。打在额上，令人分外清醒。远远望去，自矿山背后开来的第一辆矿车现了，车斗空空，车的行驶造成一片震耳聋的嘈杂之声。那对大车灯照亮了漉漉、黏糊糊的路面和阗无一人的行人，给人一廖廖的空旷之。

我稍微思索了一下，终于说了一句息以为很得的话：“这事儿，我得请示一下董事会。”

我立刻觉得，这不是一个代理市长在讲话。他的形象，在我的心里犹如一尾睛蛇：它乜视起睛充满敌意地瞧着你，一句一句的话语里无不着致人死命的毒。

下了楼，我恶心地往楼上啐了一，坐上车扬长而去。

瞪了他一，以示警告。接着，又扯了儿别的事。还没来得及去卫生间，会议秘书走了过来。

说到这儿，他的脸上一副不屑的神，“庾总，不是我批评你，从你们‘北方重化’驻蓟原，你们……一个儿也没蹦来过。今天，你这个态度，是不是……啊，你对得起蓟原的百姓吗？你可是当过市长啊！”

嗬，这臭无赖一般的氓气，倒让我没想到。

在国际往场合，退场代表了一烈抗议的行动。一个成员退场，对于会议主人，等于向他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怎么啦，表个态都不敢？”

吕念完了摊派“任务”等待大家向他表忠心。

吕的手指开始咚咚地敲桌了，“庾总，你们数额最大了。你那儿怎么样？”

我听到吕在屋里大叫着，“你当个总裁，别这么B,你敢轻视本政府，明天我让你要蓟原城内寸步难行！”

“庾明，你……”

可是，我知，如果我在这时候吐一个“不”字，其他十五家一个儿也不会往外吐了。

钱，理一分也不应该给。“北方重化”带完税。已经是对地方政府的最大了。为什么还要敲我们的竹杠？

看来，老王的辩论没有好结果来。吕真的急红了了。

我迈动庄严的脚步，躲开了这个龌龊不堪的秽地。

“你这是什么话？拿大压我们是不是？你们的董事长不就是省长嘛。”

一人格固有的力量使我站立起来，我觉得我面对的不是什么代理市长，而是一个缺德损寿的王八。至今，他还把我当他的政敌，时刻不忘记利用任何机会让我低伏罪，在他面前俯首称臣。

初冬，昼短夜长，五多钟，整座城市已经被黑漆漆的夜幕吞没了。

第二卷：厄运当 第84章 寸步难行

“咦，吕不是正与老王辩论吗，这么快就休战了？”

驻蓟原的中、省直单位一共有十六家。这十六家，市政府全下达了向地方政府“贡”的数额，除了军队，一个也未能幸免。

“喂，庾总、老刘，你们二位回来了。请坐好。下面，本市长宣布各单位应缴的数目……”

“喂，大家表个态吧！”

老刘扔掉烟，示意我赶快回去。

想了半天，我还是喊不“市长”二字，“我有公务，先走了。”

我说什么呢？

“北方重化”的摊派数额是一千三百万，居全市之首。

我所庆幸的是，说这句话时，我的声音很平静。

“二位，吕市长请你们回去哪！”

“哼，董事会？”

“吕，你错了。这个公司51%的份是省政府的。不经董事长同意，我无权支这笔钱。”

大概是我没喊他“市长”伤了他的自尊心，也许我来蓟原后没有烧香磕拜他的庙得罪了这条地蛇。在这场合向我亮这居临下的姿态，真让人无法接受。再说，稍微有儿礼貌的人，说什么也不能揭人的伤疤啊！我汉过市长怎么了？你以为我是败在你手里，现在应该怕你不成？

一分钟之后，仍然是沉默。

雨丝儿淅淅沥沥淋到了夜半时分，突然在一阵寒风中变得细小了、断线了。接着，闪着亮的丝线变成了雪白的细粒儿，细

再说，市政府财政困难，还不是你们挥霍浪费造成的？

吕对我的回答颇为不满，“什么董事会？你的董事会不就是国外那些大老板吗？他们袋里的金票大大的，咱们不白不。你就说一声：给，还是不给？”

会场沉默了。

说完，他的一双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是街饿得半死的乞丐睛瞅着我手里的

“对不起，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