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坐在椅上，苦笑连连，“娘，您又不是不知，赵四，就是个废心，见天在鸿胪寺那个地方混吃等死，指望他，不如给哥哥们预备几棺材来得实在。”

“娘也是没办法，但凡家里有一路，娘都不想来让你为难。可家里实在撑不住了，娘没办法啊，总不能看着你几个哥哥去死吧？秀儿，你想想办法，求求四爷，啊……”周家老太太早就上了年纪，这两年诸事烦心，早就不比从前了，这次要不是遇上关乎阖家的大事，她是不可能上门求人的。

这边母女两人其乐，四房那边可就要闹翻了天……

“娘，这么大的事，您怎么现在才说？”周氏简直要被几个娘家兄弟给气炸了，内务府是什么地方，居然敢在那里耍招，是嫌一家人过得太安逸了是不是。

“你以为我们想吗，可不照着人家说得，咱家恐怕就先得让人收拾了，再说，公公们保证了，只要满三年，就可以给你哥哥们一个皇商的名，到时候咱家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东山再起……”

“傻孩，咱家不是商，可咱家还有商产啊，你爹那个虚官能吓唬的了谁，前前后后好几家大人都打量着咱家那产业，你哥摆了永安侯府的名，也就吓退了几个小鱼小虾，可总不能一直就这样吧。内务府的公公们找来的时候，你爹也不同意，说这事太冒险了，可咱家真是到了山穷尽的地步了，你二哥就因为不愿意把平康坊的一家酒庄让去，就被承恩公府的家打伤了，报给顺天府尹，人家连个诉状都不愿意接。你哥哥们不想你担心，一消息都没敢跟你说，就怕你在侯府里难。”

“您我有什么用，祭天大典多大的事，二哥他们也敢作假，这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那也不能……”周氏没想到娘家居然到了这个境地，明明她嫁时还那么富贵，怎么转间就，就成了一个空壳了。

“那帮人的话您也信，那前几年的何家乔家是怎么没的，人家的家底可比咱家厚实多了。”

“可哥哥们也不能和内务府那帮人打啊，您不知啊，那帮人吃人都不吐骨，帮他们以次充好，这不是上赶着替罪羊吗？哥哥们糊涂，您和父亲怎么也糊涂了。”

“秀儿……”

“你哥他们也是没办法，行商不易，京城里为商更不易。你爹前些年铁了心要改换门，生生捐了一半家，剩下的一半，里面那些金的招的也不敢再开，一家老小就指着那余下的那几件铺过活，看着就要不敷，每年娘还要贴补你三万两银。你在侯府，都不知咱家现在过得是什么日。”

“唉，咱家从你爹买官那刻起就注定要败落了。”周家老太太也不打算再遮掩，直接把话和闺女挑明了，“你爹买了官，原想着能借这层份洗净商的贱籍，让你几个侄能科举晋，给咱周家在京城打下基。可是，他却没想着人家认不认他这官，自从他买官之后，以前和咱家好的人家几乎都不来往了，不仅如此，周家在江南的商号分也都被人吃的一二净。你几位哥哥想谋个八九品的闲差也不得法，咱们周家是被着退了徽商这个圈。”

周老太太怎么没想过，

“那不正好，咱家以后就不是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