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什么可说的，明诚年纪虽小，资历也确实浅薄，可那又怎么样，他现如今已是正五品文华殿大学士，两只脚稳稳的站在内阁里面，不说外面那些人，就你们几个，哪个能攀上内阁的门槛！湖湘起于我辈，能否兴起却要仰仗明诚作为，若是连这都看不透，趁早我湖湘门墙，省得给恩师丢人！”

可惜，沈炳文这次患得是心病，岂是太医就能治好的。

朴士淼几人脸一耸，觉师兄话里的狠意，他们心有不安，只怕老前辈用力太猛，一下折了幼刃怎么办。明诚从湖湘以来只与中层骨相，对底层势力一无所知，这里面也有他的缘故，京中权勋家的继承人，不可能着于政治版图上那些犄角旮旯的暗，可偏偏这些地方最易滋生龌龊。

“这……，他还不及弱冠，少经磨难，看不穿这人心变换也是应该的，就说咱们几个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恐还赖在书院里应付先生呢，哪个能有如此成就，终究是年轻人，多的是没学会的东西，咱们日后好生教着就是了。”

“是啊，小师弟初官场不过一载，这就让他执掌规则，朝野上下的同门可未必能接纳。”

赵秉安瞪着黑圈，狠狠的呔了一浊气，随即甩袖奔向了大内。

太医院经年的老手都遣去了烟袋街,人参灵芝如般赐下，好似沈阁老立时就要殁了似的。

赵怀珏虽是一省总督、封疆大吏，可他在首辅党中论资排辈还得往低走，跟前的重臣又是以同门论份，个个都想压他一。赵秉安中滋火,死死盯着吏那一行人,瞧那架势仿佛稍有异动便要扑过去拼命似的。

湖湘党众多老人疾步赶至,合力将小师弟压在了后，于他们而言，明诚是骨相连的未来党魁，而赵怀珏,却不过是个摇摆不定的观望人选。刑待有新首,不过赵怀珏的资历却远远不足以执掌一，湖湘一党等得起明诚，却等不起他了。

首辅罹疾，皇帝自然不能无动于衷,十三省总督现如今可都在京中,为了朝纲的稳固,泰平帝不得不有所表示。

“孔仲华等人已经接了拜帖，明诚，且以大局为重！”

“咱们这位师弟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绝不可让任何人、任何事牵绊住他，既然知这有病，就不应糊过去，兽笼里养不猛兽，不让他见血，这辈都长不了。”

“是否匆忙了些？那些人纵是死有余辜，可让明诚来动手，有不合适吧。”

新任刑右侍郎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捻着胡须经久不言。

“明诚万事俱佳，只是他对自己人心太过仁，将来恐免不了意气用事啊。”

“人在我们手里，吏那些杂碎不敢对赵大人什么的,圣上刚刚宣诏陕北、山东还有湖南三省总督乾清问话，小黄门已经往这边打过几个招呼了，你再不过去，只怕就要错过刺探的时机了。”

“师兄？”

“湖湘枝繁叶茂是好事，可树大分叉，有些长歪的地方需得早早修剪，否则易成遗患。待此次事了，本官便将湖湘名单与明诚，也该让他上手理一些事情了。”

季听着这些窃窃私语，不以为然的哼了两声，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直说心有不甘就是了，还拿人家的年龄打什么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