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起来，听见那人温和的一声“早安”，却又都忘了。兴兴地跑过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程小天坐在角落里，想站起来，却发现无论如何站不起来，稍一用力就一阵，心里猜想大概是因为这几天饮不规律、今天又一整天没有吃饭引起了低血糖。

再后来，程小天似乎在三年级那年生了一场重病，那段时间的记忆完全是混无章的，以致于他只能勉记得一些模糊的光影，连自己为什么生病都忘了。

大分的时候，居彬都是温文尔雅、斯文有礼的。没有什么能够让他着急烦躁，居彬就是居彬，永远优雅得，轻轻松松就能理好每一件事情。

其实心里是知的。有时半夜的时候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想着会不会有一天被那个人厌倦了，远远地丢开，哭得枕了一大片。

被讨厌大概是迟早的。他知一个词叫“七年之”，大概是说再怎么互相喜的人，到了第七个年也会互相厌倦。他和居彬才认识三年，可他这样愚笨的人，一般人恐怕一天都忍受不了。

心被恐惧吞噬了，神经绷，渐渐连息都觉得困难，空凉的腹激烈地绞痛起来。

贪吃，不知节制，瘪瘦小，又蠢又笨。

想也知，有脑的人，都不会喜自己这人吧。

只知等自己终于大病初愈后，父母似乎是死了心，再也没有促过他什么。甚至初三临近毕业考试的时候，程小天想要奋发图熬夜刷题，都被程母拼命拦下了，抹着泪说你健康快乐就好，别的我们什么都不图。

随后一言不发地向门走去。

如果那时程父程母还能勉找理由说程小天只是开智晚，等到了小学的时候，成沓的不及格的鲜红试卷让一向心态平和的程母也不由地着急了。

这样愤怒得失控的状况，从来没有现过。

沉闷的撞击声在程小天耳蜗里回响，嗡嗡的，伴有骨骼碎裂的声音。一瞬间程小天以往自己失聪了。

然而等到了学前班的时候，打击却接踵而至。无论是算数、背诗还是英语，程小天都远远落后了同龄人一大截，甚至连拼乐积木都要上同龄人双倍的时间。

一瞬间程小天以为居彬会就这样一拳打爆自己的。

天渐暗，从窗透房间的光芒越来越微弱，最终消失成一片茫茫夜。

程小天不知，背负了全的期望和完全被放弃了希望，到底哪个更糟一些。

心里有一些声音在拼命呐喊着，程小天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来。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程父程母面对自己在同龄人中的糟糕表现，似乎是着急过的。

十八岁的时候第一看见居彬，就跟着了一样，从发丝到脚都喜得心尖颤抖。望着那人，觉得周遭的一切都灰暗了，全天下就只剩下一个居彬闪闪发光，

啪。

居彬走了。

就这么看着居彬带着满手的鲜血离开了屋

觉到拳风在脸前呼啸而来的那一刻，程小天绝望地闭上了睛。

居彬收回手，神情郁，血模糊的右手垂在侧，仿佛一奄奄一息没了声响的倒挂着的尸，稠的鲜血一滴一滴地滴在米白的地瓷砖上，仿佛顷刻盛开的大碗红莲。

。

程小天想问他要去哪里，恐惧让他张着嘴却说不话来。

程小天靠在墙上，地坐在地上。

明明父母都是同龄人中的极为优秀的佼佼者，不然也不会在三十多岁的时候毅然辞了公职转而经商，并成功积下家业。程小天生之后，也是被夸过天饱满、双炯炯有神，一看将来就是人中龙凤的。

居彬盯着他，拳握得的，咯哒作响，大步走了上来。

他被吓住，贴着墙战战兢兢地：“我，我去睡觉。”

拳打在墙上，堪堪就在离程小天左耳一寸不到的地方。

第8章

——咔哒。

也知居彬对自己的第一印象大概很不好，甚至可能是厌恶。但是那时还小，莽莽撞撞的，撞了南墙也决不回，死乞白赖地天天送人家东西，往人家跟前凑。他们当时少的可怜的，完全是他用从未有过的情和毅力单方面挣取来的。虽然卑微，但是心里觉得值得，每天喜滋滋得冒泡，哪里会觉得丢脸。

现在那人真的走了，大概真的已经讨厌他到连看都不想看一的地步。

随着夜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