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时分，迟几许觉到慕则止的肌肤有一丝战栗，她眠不，睁开双眸，幽暗的光一簇一簇地爬上发白的墙，纸上浅灰的埃菲尔铁塔的影，摇晃着一段不确定的梦。

明日会曝光什么，会迎接什么样的伤害，都是明日的事了。

“你不会要我伺候你吧？”

慕则止的眸邃无澜，更安静地贴上了“我有抑郁症”的标签。

这么荒唐，没想到慕则止却转过眸光，瞥了她一。

迟几许的手指划过他的脸颊上的伤，挑起嫣然的，缓慢地挨近。

她看着发愣的男人，微笑：“我去给你放啦。”

邃墨的眸，清峻冷雅，但是……他现在的气质有一丝萎靡和呆萌。

迟几许走来，邀功一样地招手，“慕总，来洗澡。”

她叹息了一下，清新的薄荷香钻棉被里，勾陈着，宛如枕上寒玉，迟几许飞快去亲吻他的额，并且得逞了。

那也是一个正常男人，当他在自己面前毫不忌讳、慢条斯理地脱下衬衫，

将他的靠在自己肩，她来时淋了些雨,上微微透着一抹凉意，但被单里,被他火灼人的温炸开似的,绚烂起来,明媚起来……

她模模糊糊地用手掌去抚他的额，没什么觉，睁开，慕则止岑寂地凝视着什么，目光没有太多焦。迟几许抱住他的，用额抵了上去。

在几乎碰到的时间里，他不着痕迹地退了一下。

他缓慢地坐了起来，但没有再动。

迟几许和他都一样。

原来她是为了这个夜而至的。

她一也不后悔啊。

真可啊。

他的喜，卑弱，纠缠，每一样都偏离了认知，变成了误解，可是残忍的真相已经撕裂在前了……不是不，是得无所适从啊。

“抑郁症这病，跟鸦片似的，一旦染上便很难戒掉，相比现实，很多时候患者更宁愿缩在壳和幻觉里，虚构一些虚乌有的世界，塑造一些荒唐无稽的世界观。迟小，其实这一我是认同慕总的想法的，如果他的病好不了，确实没必要绑着你的后半生。”

很细微的动作，几乎是自本能，迟几许光微黯淡，顾期的话再度到脑里——

迟几许摸了摸下，“鸳鸯浴？”

那人……迟几许怎么会听不来他话里有话，故意激她对慕则止的人生负责？

“醒了？”

慕则止的上已经了一层汗，她皱眉，“去洗澡。”

“退烧了。”

很快床边便传来了拖鞋趿拉在地板上清沉的声动。

男人纹丝不动，仿佛没听到这句话。

迟几许放肆地捂着嘴大笑，知他是抑郁症患者，等于半个残障儿童，可是……

窗外雨声潺潺，但这一刻，她的内心无比安定。

迟几许下床，很快，浴室的灯光也亮了起来，明的橙黄，一掬一捧地洒落在室内、室外，好像心动、复苏的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