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脑壳开瓢后，露出脑花给自己“透气”的羂索，正在给那个沉睡的存在展示自己。

就像是想要养一只小猫小狗之前，要尽量展示自己的无威胁性，不让对方起防备心和排斥。此刻羂索就是这么做的，对着他精心养育呵护的、他的珍宝露出了自己的本体，既是诚意，也是某种臣服。

他曾经认为，人造的产物不过是畸形的，不可能会有完美无缺的作品，譬如「九相图」。然而当他真正看见五条昭，才改变了想法。

世界上，的确是有完美的存在。

捧上神坛，擦拭掉所有多余的污垢，亲自雕琢好神明形象，一笔一划都认真到比以往任何一次计划都要专注，塑造出他心目中的形象，可——

等亲眼看到成果，才发现所有幻想、预想都不足以描绘出来。

羂索更是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做什么多余的给祂塑形的行为，因为神像本就已经完美了，不需要他画蛇添足。

一片白茫茫，空旷如死寂，那个身影仿佛汇聚了所有的光辉，散发着莹莹光泽。任何神像都不足以与祂媲美，人类的想象于祂而言都是一种冒犯。

纯白的发，冷白如玉的肤色，冰肌玉骨，垂颅闭目，哪怕面无表情，都透着神性。

从他，到祂，是一种不可逆的转化。

羂索本该放入神龛，做出虔诚供奉的模样，但何时起了心思。

“来，我在这里。”

脑壳里的脑花露出笑容，狰狞又透着竭力压制的扭曲冲动，他的躯壳在试图接近对方时一寸寸皲裂，像是泥偶干裂化为碎块——那是对冒犯者的警告。

不得已停下来，不再往前。

某种矛盾又强烈的念头割据，羂索克制着将祂拥入怀，又想用语言引诱祂为自己所用。

挣扎半晌，摇摇欲坠的理智终于占了上风，只是还不等他开口，祂就睁开了眼睛。

已经醒来，只是仍然闭目的存在感知到了羂索的动作。但让祂睁眼的，却是祂“听到”的声音。

这片区域成了祂的领域，不止是涩谷。自祂出现，领域便一直在扩大，听见的越来越多，祂也看见了，身上常人肉眼不可见的「线」。

祂的思绪很空，好像被清除了，但不妨碍祂开始思考，这东西是什么。

至于祂面前的聒噪玩意，祂像是完全没看见一样，哪怕对方身上也有一根线，与自己系在一起。

这种无视直到对方试图靠近，那根线不停颤动、联系更紧密为止，祂才发觉对方已经离祂很近了，像是要触碰祂。

这个行为让祂本能地不喜。

那双眼睛视线终于看了过来。

羂索心头一颤，面对与人、诅咒截然不同的规格存在的差距所产生的压迫感，那种本能的恐惧和敬畏影响着他，要他不能动弹，为之匍匐在地。

可羂索反而想要做得更过分，要亵渎神明。

“你看看我。”

“对于你的诞生，我很高兴……那么多的努力，终于成功了，为了给你铺路，我可是连命都要没了呢……”

他引诱般使用了更亲密的称呼，问祂：“亲爱的，你还记得多少？”

不再是供奉入神龛，而是要牢牢抱着，充满占有欲。可羂索仍然说自己是祂的信徒。

“感受到了吗？我对你的信仰，对你的情感……”

祂对于羂索的怀抱无动于衷，垂眸，空无一物的眼中多了些什么：“信徒？”

“是的。”羂索揽着祂的腰，而后试探着牵起一只手，看着那宛如艺术品白皙漂亮的手，轻轻落下一个吻，湿热又粘稠的。连眼神也是如此，宛如占据了宝物的恶龙，“我已经造神，为了你，我花费了近千年的时间……”

羂索要将自己的大业刻入对方的记忆中，要他们分歧的理念融合在一起，从此以后站在他这边，甘愿为了他成为棋子。

换句话来说，就是洗脑。

不过羂索也将祂当成妻子。独一无二的伴侣、爱人。

然而五条昭，对于这个身份却不认同。

“你以为，我好骗？”

祂推开了羂索。

浑浑噩噩的状态之后，恢复了意识，然而脑海里却空荡荡的，记忆好像被蒙了一层纱，感知不到任何情绪。因此睁开眼后才会是那样一副淡漠茫然的模样。

羂索被推开，脸色变化了一下，很快又勾起笑容，无奈的看着祂，像是在看闹脾气的恋人，他带着丈夫对妻子的纵容安抚着祂，试图要祂冷静下来。

“我们和人类是不一样的，你是神明，而我是最特殊的异类……”

见祂仍然不信，羂索问：“我对你的感情，你是能感知到的，对吧？”

五条昭点头。

那条线就是证明，是感情线。唯有对自己产生了过多的牵扯才会形成的，但和别的不一样，羂索的线，是黑色的。

五条昭不信羂索说的，这种关系，可羂索却又没有说谎，对方的确爱着祂。虽然感知到的对方克制着强烈又扭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