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凌也把电脑往旁边一推：“那就来聊聊吧，还是刚才那个问题：你觉得生离和死别哪个更痛苦呢？”

他终于明白，原来小雨从未背弃他们的誓言，为了让他心无愧疚的活着，她宁愿那个被责怪的人。

********

白凌长叹一气：“是啊，如果是生离，好歹还有个念想，却是天长地久的煎熬，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再见了又能说什么什么，如果是死别，念想倒是断了净，只怕是心如槁木形如死灰，果然是都痛苦。”

他看着跪在地上惶惑无依，已经不认得自己的常雨，抬脚门：‘姑娘，老衲……便度你一度吧……’

‘原来……如此……’

‘小雨……’

谭和修成僧，为城中落云寺主持，行无边，法名远扬。

白凌似乎想到什么，不再说话，又把笔记本挪到前继续看，闻意见她不多说，就拿过书继续看起来。

后，当地有乡绅修葺村落，工人却总遭无妄之灾，断手折足者甚多，乡绅疑心怪为祟，便亲赴城中寺庙，请主持往村中一观，主持旧地重游，似心有所，便往常雨旧屋一游，却见有一幽怨之气萦绕其中不去，主持推门而，见一女魂魄游其中，音容宛如当年。

“唉……”白凌在书桌后，更大声地叹了气

闻意笑着歪看她：“你看，你早就想明白了，却被‘更’字给障了目。这世上诸多苦楚，又哪能分个三六九等呢，于己是毁天灭地，于别人不过是一段闲话。苦或乐，不过是如人饮冷自知啊。”

他记得师父曾经同自己说过，未嫁女若早夭，便无法得享香火，也无法重回，只能在人间游，又因魂魄分离之故，在人间游的时间越久，对过往的记忆就越模糊，直到记忆湮灭，最终便会化为厉鬼，为祟人间。

“四十年后。

的书签夹书里，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你想聊聊吗？”

云息村的村民很多年后都还记得，许多年前的一天，落云寺的僧盘坐于常家旧屋外，中念念有词，只闻香风阵阵起于屋中，盘旋不去，在那盘旋不散的魂里，僧看见了常雨的记忆，看见了她如何执着的等待，如何耗尽思念，如何溘然长逝，那香气在僧周萦绕许久，久久不散。

僧心中震，一时间当年之事涌上心，所有未解之惑尽皆透彻明了。

人们惊叹于僧的法力无边，却不见他中有泪落。

他看见了当年，她的魂魄睁睁看他离开常家废屋，伸手想挽住却穿过他的扑了空，鬼魂没有泪，可她里的悲伤漫溢如同海。那时她还认得他，可他看不见她。这许多年后，他终于法力无边，他看得见她，还认得她，可她已不记得他，岁月如尘埃消逝，除了一缕执念，她什么也没有留下。

闻意眯着睛想了想：“都痛苦。”

再后来，在一个雨绵绵的清晨，僧毡衣芒鞋离开了落云

那女魂魄见僧来到，慌不择路下跪：‘法师原谅则个，我并非有意作祟，只是孤魂野鬼，投不了胎，又被困于这院之中，怕见生人，故而求山中怪折其手足，以免他们靠近太甚，被我气所伤。法师若怜悯，便请度我一度吧……’说罢叩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