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房外月当，宋修远恍然，遂又命人将这小半年内没理完的军务呈上来。

建章营设于郢城西两百里，与守卫皇城的御林军不同，建章营戍于此并无实职，大多时候不过为了彰显天威，震慑四方；营内士卒，除了已有封赏赐府的，无召自然也不得皇城。而一旦起了战事，建章营中的兵卒便要直接调往战场。

“只是你这疤委实狰狞了些，莫要将蜀国公主吓着了。”

明安帝虽给了宋修远五日休沐，但那些压在案的军营事却不会因了他的休沐而减少。想到五日后可能积压得更多的一事，宋修远觉得颇为疼。代营中校尉郑骝留心近日往来旅人后，便想着索此时烦些，命人回府递个手信，脆一不二不休地理起了案的军务。

“夫人睡下便去了建章营，方才传了信今晚不回府了。”

穆清瞧着窗外黯淡的光，正估摸着自己睡了多久，海棠已悄声推门而，见穆清已撩起一侧床帏，怔愣地坐在床榻上，忙上前将穆清手上的床帏挂起，“夫人醒了。

☆、

放下手，宋修远忽而想起前夜穆清见他的第一句话，便是问候他脸上的疤，“吓不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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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章营？”

陆离看宋修远只静静把玩着手里的杯盏，也不晓得在想些什么，心底悠悠吐了气。静坐无事，索打量起宋修远脸上的那疤来。

“唉，我说你这好端端一张脸，愣是让这疤给毁了。若我从军，定能将你的伤医好，且绝无这般……”陆离顿了顿，似在思索该如何措辞，“这般张扬的疤痕。”

宋修远闻言，不自禁摸了摸脸上的疤，指尖尽是粝的：“一疤而已，何须在意？”

待终于将这些琐事理了小半，早已月上中天。

宋修远失笑。

昨夜夜穆清受了惊，整整折腾了半宿，揪着他的衣袍方才得以安睡。白日里瞧她睡得甚是安稳，只是不知此时夜人寂，又是何境况？

盯着案牍上的卷轴良久，宋修远突然起跑营房，翻上青骓便驾了建章营，往东而去。

......

“申时三刻了，婢正想唤夫人起，过些时候便该用晚膳了。”

穆清素来没有午歇的习惯，没想到这一睡居然睡了好些个时辰，一时间又有些怔愣。任由海棠替自己梳了髻，恍然间想起了睡前宋修远也在此，此刻却是不见踪影，问：“将军去何了？”

陆离似是而非地了，可惜：“从前你那张脸到招蜂引蝶，如今这模样应是没人要了，你说我该替你愁呢还是兴呢？

穆清睁，是一片绛红帷帐，伏在上的棉被散着幽幽的馨香。迷糊的思绪从梦里飘回了实，意识到自己已从陵外的驿传回了镇威侯府，一颗心就这么飘飘忽忽地定了下来。起抬手撩开了床帏，房内迷蒙的光终于透了来。

瓷杯盏，不语。

同穆清成亲的那日晚上，宋修远便是从建章营调了兵，随着威衔兵征。

“什么时辰了？”

宋修远了微微酸胀的脖，随手阖上手中的卷轴。无端地想起了穆清。

屋外传来了更鼓声，亥时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