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府陆夫人此番相邀，意在接柳微瑕回府，宋修远是知晓的。他将穆清发髻上的玉搔扶正了些，“近一月周围的县邑都不曾查到厉承的踪迹，我有些不大放心，总觉得他或许还匿藏在京中。况且普华寺在京郊，不比京城，万事总小心些为好。”

“妹若再想下去，你的披帛便要被那游鱼吃了。”

府的时辰尚早，穆清同柳微瑕至普华寺时，还未至同陆夫人约好的辰时一刻。打发了青衿于堂屋内守着，穆清便领着青衣，随柳微瑕往寺内的池里喂了会儿鱼。

穆清仍在怀里挣扎，宋修远无奈哄：“夫人方才提的江海凝光曲，日后给我看可好？”

不及宋修远有所反应，穆清便溜了车。

宋修远将穆清安顿好后，穆清竟已睡了去。轻轻拿过穆清手上的酒盏，宋修远看了案上的酒盅，心叹柳微瑕到底还是个手山芋。

“呀！”柳微瑕急忙将垂至中的披帛拿起，挑起一绞了，另一却又落到了中；穆清看不过她手忙脚的模样，上前帮她绞了另一边的披帛，“昨夜刚得了信，夏公的祖母染了急恙，是以未等与你通信便回了明州。所幸老妇人骨朗已无大碍，估摸着年后不久便能回京了。”

许是怕车内的柳微瑕听见，穆清倚在他耳畔，呵气如兰：“这样的话，你统共与我说了四遍。”

穆清心中较量着姜怀瑾使的时间，面不改地胡诌了个由好叫柳微瑕

宋修远本随穆清一同前去，奈何日前吏尚书府的郑老夫人往霖县祭奠亡夫，近几日便该回了。迎老太君回京本为其孙郑籍之责，偏生郑籍那混球几日前打球伤了，是以还需宋修远这个外孙前往霖县将外祖接回京。

话音方落，宋修远听见侧似有些微衣料挲之声。

十二月初八一早，穆清与柳微瑕便被宋修远赶上了车，“我先送你二人去往普华寺，再往霖县。夫人在寺里命青衣青衿跟着些。林俨会守在山门，护送夫人回府。”

宋修远以为穆清还惦念着案上的邀月酌，怕她又闹，圈了她，低声：“不可再饮了。”

闻言，穆清果然被转了注意，微微颔首，心下却有些安然与雀跃。她本就乏力，这般被宋修远圈着，一时反倒觉得安逸舒适，便不再闹腾。

宋修远瞧她应了，便扶着她上了车，“霖县距京城不过数百里，至多五日我便回来了。”

穆清伸手抚过上的搔，轻声笑言：“好。”

“法会一事，我向来觉得无趣得很，偏我母亲极是衷。前次趁母亲不注意悄悄溜了来，才于此初遇。大抵也是觉得法会无趣才门透风吧？想来前次母亲也是见过的，这才将邀来此。”柳微瑕半倚在阑之上，面上虽仔细盯着里的游鱼，只穆清细细瞧她，连晨风将她的披帛了湖中都不自知，便晓得她有心思。

穆清见柳微瑕已了车，方才笑应：“如此张作甚，普化寺左右还是在京畿之内，我又走不丢的。”

***************

柳微瑕这个山芋在将军府上蹲了十数日，太尉府终于递了帖，邀穆清一同上普华寺。盯着穆清手中的请柬，柳微瑕原本俏生生的一张脸霎时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