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不及杜衡话音落下，穆清拂过梧桐秋的手一时用力，拨个音来。杜衡忙不迭将琴从穆清的爪下救来，坐正了再看向穆清，只见穆清仍是方才的姿势，怔愣于原。

“阿兄，我同莫词是一母同胞的姊妹，莫词是我阿，我便是十六年前琅王府佚失的小郡主。在琅王府行笄礼的是我，在蜀殿堂受封的亦是我。阿兄，我虽不是莫词郡主，但我的的确确是蜀帝授印册封的穆清公主。莫词不见了，唯有我才能替她嫁，换回蜀国的十五座城和边境的五十年安宁。”

穆清抬迎上杜衡的目光，轻笑：“阿兄可知晓阿姆去的前夜给了我何？”不待杜衡续话，穆清继续：“一枚刻了‘谣’字的金印。阿姆那是她将我抱回时从我的襁褓中寻得的。可是遍寻蜀国，唯有皇室宗亲能用金印刻名，阿姆恐招惹祸端，是以这枚金印的存在，连阿兄都不曾知晓。”

“不该系于一个女上，可是已经系于我上了，我又能如何？”

穆清别过，默默不答，伸手拂过石案上的梧桐秋。

良久，杜衡方启，缓缓：“阿谣，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不会思虑这般多。”

杜衡闭目不言，他又何尝不知穆清境的尴尬与微妙？只是在蜀国穆清公主之前，面前的这个女更是他的小妹。

一莫名的情自杜衡心底生发，酸酸涩涩，最后汇于中：“你告诉我，你不愿离开，可是与那宋修远有关系？”

宋修远其人，杜衡先前游历之时亦有所耳闻。其祖辈是同夏国祖皇帝开国的大将军，有从龙之功，其父亦是开国后

“但我至少值那十五座城。我若走了，蜀帝如何肯将那十五座城归还？”

内心所想。

阿瑶，已经嫁人了啊。

杜衡盯着穆清，恍然觉得前这个女，不再是数年前那个粘着自己，糯糯唤着自己“阿兄”，将一切说与他听的的小女孩了。他的妹妹，在他不知晓的时候，在他不知晓的地方，早已长成。甚至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就这样被一群老谋算的权臣利用，潦草地许婚嫁人。

杜衡似有些知晓穆清意为何，无奈：“不错，我本以为是琅王府寻了江湖术士在你上造了些伪装之法，但今日厉承将你带来时，我却一便能认你，可见并非易容之术。”

“你不是。”杜衡望着穆清，目光如炬，他知晓穆清在担心什么，“你不过是琅王府寻的替，既然你非真郡主，何须想那么多？夏蜀联姻，涪州十五城，侯府夫人，自然该由莫词来担。”

杜衡为了此次劫持谋划许久，只是他千算万算，唯独不曾想到阿谣真的是宗亲，一时怔愣。良久，方从齿中送声里：“哼，说得好听，江山社稷本就不该系于一个女上。”

杜衡抱着琴，不禁叹气。

“那是因为我同莫词，”穆清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额，“除却这粒朱砂，本就生得一模一样。”

“你真当这朝堂，缺不得一个和亲公主吗？”

......

迎着月光，穆清目光灼灼：“阿兄是否也曾怀疑，我与莫词郡主并非一人，又如何能够在蜀帝面前假扮作她，如何着她的名目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