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明你没有骨头吗，干嘛老是要靠着别人』

『晴明你好烦啊，不要老是碰我』

『你怎么像个女孩子似的腻腻歪歪。』

但他的朋友们并不这样想。

原来是我和他们不一样吗？他这样想着，到了青春期情窦初开时，他发现不管是对男孩还是女孩，他都会有那种渴望亲近的感觉，同性恋，双性恋这些陌生的词汇扣在自己头上，让他开始感到恐惧。

他迅速给自己的心造了一道围墙，来保持早年学会的疏离关系，避免自己的过分异样被人察觉。

这样刻意的逃避之下，他开始恐惧被人触碰，即使渴求得心脏都像被揉捏着疼痛起来，也不曾迈出自己筑造的围墙，孤独得躲在里面抱着自己哭泣。他有一床大大小小的毛绒公仔，躺在被窝里时被它们包围，蜷缩着。

到了大学的时候，他已经患上了严重的失眠症，过度的渴求折磨着他，让他彻夜彻夜得合不上眼睛。

他越发得厌恶起与他人太过接近的关系，憎恨着缺爱缺得面目全非的自己。

第一次见到鬼切的时候，看着他坐在天台边缘，他就猜到对方可能是要自杀的。

因为自己有时也会冒出那样的念头，只是没有勇气翻过围栏。

那天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其实笑得快要哭了呀。

如果痛苦的话，你跳下去，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

这是他没有说出来的话。

但是鬼切没有提，他也没有主动提，一起分享了管家做好的饭团，递给他，鬼切就沉默得吃着，每一口咀嚼得很认真。

晴明忽然有些害怕他跳下去了，他想给他一个拥抱。

带有温度的拥抱。

之后鬼切对他的追求出人意料地没有被他拒绝，他们牵手，拥抱，甚至做爱。

那是他收集了一床的毛绒玩具没有的温度，让他连每一次牵手都想流泪。

第一次躺在鬼切怀里是他那几年睡得最好的一次，成人的体温靠近他，让他一瞬间就丧失了多年保持的抗拒。

你痛苦的话，抱一抱我吧。

他拆开自己的围墙，把那颗心放了出来。

『饭团乖。』

『抱一抱我吧。』

他每次都从背后抱着发病时的鬼切。

你听，你听。

是心跳声。

六

鬼切知道晴明的失眠症，睡觉时都会伸手拍着晴明的背，有时只是停在他背后轻轻的摩挲，就能很快将晴明哄睡。

『这是我的宝贝。』

『你看他多好哄啊。』

鬼切将他搂在怀里偶尔会笑着调侃晴明，胸腔因为发声而轻微震动，让晴明与之接触的皮肤都麻麻得痒起来。

这是我的宝贝。

你看他多好哄啊，只要一个拥抱，就像得到了全世界。

然后你就会恨不得将整个世界都偷来送给他。

鬼切亲亲晴明的眼皮，在心里补充道。

他的心咚咚咚咚的，多怕把趴伏在他胸前睡着的晴明吵醒了。

七

『你现在好多了。』

医生含笑，她接诊的这个患者已经断断续续治疗了好几年，折磨自己也折磨主治医生。

她有时候会十分感谢患者常常要提及的爱人将这个走到边缘的人拉了回来。

爱和接纳，也许比什么药都要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