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儿装作喜地再三同江旷了谢，便随着钊哥儿了书房。

他的一句不知羞耻，让如儿心扉乍寒，比这秋日的清晨还要寒些。

如儿抱了钊哥儿给的银，“我便是掉钱里了又如何？大有腰缠万贯的爹爹，二又偏生疼她的祖母，四妹妹也有我们爹爹的赏识，我有甚？我甚都没有？就连一母同胞的弟弟，名义上也算不得是我亲弟弟，更别说对我如寻常一般相待！我们同是庶，为何这般不公！”

这一句不识货，终是把如儿一日的怒火给燃了起来。

钊哥儿把如儿的神看在里，他自小便知这个胞的情。从前二还在府里时，三便盯着二的首饰摆件，行索要。现时一见是书画，脸便没了方才的喜悦。

好大一空。

她抱着一袋银立在原地，眶委屈地泛红，语气忿忿地：“我个人自是不识货，哪比得上四妹妹和你们志趣相投。可你别忘了，我与你才是一母同胞，要你这般埋汰我！”

旁服侍的青双与书童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良久，钊哥儿才声。

“如此，怨天尤人又有何用？四妹妹从小埋苦读，执笔执到手都起了茧，才有今日被爹爹赏识的一日，人也是庶，比你还要小上四年，你怎不同她比比！”

她笑意僵在嘴边，就闻江旷的声音从后传来，“这一卷画是王公的真迹，价值千金。”

他伸了手到书童面前，“拿来。”

他从小便看不惯如儿一副掉钱里的小气样，分明与妤儿一般是庶，但人妤儿却腹有诗书气自华，举止落落大方。

如儿推脱不肯要，又推回钊哥儿手中，“这是作甚？”

那您还不若直接赠我千金呢，嫁妆公中，她又是庶，姨娘本就没有银可贴补她，一副真迹画卷，还不若真金白银对她来说更有价值。

书童得令，忙从袖中取一袋沉甸甸来，置于钊哥儿手上。

“你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可知我与姨娘的月例是多少，你又是多少。你有母亲贴补，得当你那在上的二少爷，自是不知我们这些不得的姨娘庶女的艰辛！”

钊哥儿烦了她这幅想要又拒绝的模样，“你就收着罢，爹送你的画有价无市，你可莫要不识货，无银使了就胡低价卖了去。”

如儿心苦笑，面上却不敢显。

两人行得离书房远了，钊哥儿往回看了几，见江旷没有跟上，这才将手中的锦盒与青双。

钊哥儿给了银还要遭如儿怪气地骂，他岂又受得了，“我怎就埋汰你了？从前要二的东西便罢了，现时你若还是见人有好的，便两放光，不知羞耻地去要，那便是去丢我们江府的脸。我是与你一母同胞，所以我才劝你不要跟掉钱里似得。”

钊哥儿看着如儿冒泪，一时语。

钊哥儿掂了掂，就到如儿手中，“里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还有一百两的碎银，都给你。我只有这么多了，都是瞒着娘攒下来的。”

钊哥儿怕如儿的脸惹了江旷不快，忙嬉笑脸地盖上锦盒，抱了去，“三，我也有礼要送，你同我来！”

至少嫁妆也能多一担，她嫁过去温家，面也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