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过寒暄，曾氏面为难地开：“季嬷嬷年纪大，人糊涂，若有什么不妥当之，你在院中略施薄惩，也是应当应分的，然而她毕竟是你母，于情于理该留三分情面，你一个在室的小娘，传刻薄母的名声，可是好看相？”

钟荟不过是礼尚往来——你用这刁膈应我，我便教训你的人打你脸。曾氏与她对视一，立即就看懂了她的意思，几乎能称得上心有灵犀了。

钟荟本来也没指望仅凭三言两语将季嬷嬷发落了，这积年的婢，没有真赃实犯的把柄是治不了罪的。

又叹气，把她揽到近前，抚着她的背：“你莫怪阿娘说重话，昨日那事，就算放到你三妹妹上，我也还是要说的。”

雨一场接着一场，转到了三月上，钟荟的小院里已染上了轻黄粉的早颜。

“论无遮拦你这婢也不遑多让，”曾氏斜睨她一，面沉似地，“是叫阿枣吧？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看你们家娘面上饶你一回，再有下次我就不姑息了。”

翌日去请安，老太太倒是看闹不嫌事大，直夸她打得好，钟荟一回想，便知她祖母还记着当日她的人被季氏拦在院门外的仇。

她脸颊上带着薄红，了惺忪睡，声音比往常柔

阿枣重意气，见到是非在她前颠倒难受得，心一横一闭，也不什么甲等乙等了，仗义执言：“婢多句嘴，夫人您有所不知，也难怪咱们二娘怄气，实是季嬷嬷无遮拦，污了小娘的耳朵……”

钟荟接着：“季嬷嬷昨日胡言语还在其次，罔顾尊卑议论主人才是女儿惩诫她的原因，是女儿矫枉过正，思虑不周。”

三月三日大清早，钟荟就叫阿枣从床上连哄带骗拽了起来。

阿枣心里一，心说不枉我拼着丢了甲等，替娘说话。

曾氏自然知季嬷嬷当日说了什么，那妇人看着一脸明相，没想到蠢笨如斯，然而这些年填了那么多财下去，一时半会儿也寻不到可靠的人替她，只能姑且先用着了。

“小婢无礼，言语无状，女儿回去定好好作规矩，望母亲见谅。”钟荟说完稽首，袒护之意表无遗。

第20章卫郎

“季嬷嬷有什么不是，你尽可以来回我，阿娘也定会秉公理，”曾氏将她打断，语气中已带上三分严厉，“闺阁小娘如何能喊打喊杀的？何况还是哺育你长大的母。你啊，着实糊涂！”

如意院那位就没那么容易打发了。

阿枣无法，只好磕了个蓦然站到一边去。

打得气息奄奄，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下午晌就叫家人接回去，也不知下是死是活。

阿杏说得绘声绘，钟荟闻言失笑，明明是季嬷嬷自觉没脸，告病府躲风了，也不知是谁传的谣，把她说得凶神恶煞似的。

“如今罚也罚过了，纵有什么错，你看在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担待她一回，”曾氏喝了参茶，“你二兄那孩，也着实可怜，罢了罢了。”

“女儿何尝不知母亲的苦心，”二娘柔顺地垂着首，“只是季嬷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