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仿佛突然被人了墨池中，华光殿中只有一团漆黑，只有月光穿过直棱窗前的纱帷，滤去了所有明亮与莹白的东西，留下几片不祥而郁的斑痕，如果月光照得黄泉，大约就是这样的颜。

齐王无暇顾及死不瞑目的母，一条人影从房梁上落下来，接着又是一条……这些人影无声地潜近，像是黑暗伸的手，亦步亦趋地将他围起来。

齐王被节节退至墙角，退无可退，不由怒：“你们是谁派来的？世还是王妃？”

梁上的尸首晃了晃，“扑通”一声落在地上，脑袋立时砸歪了半边，齐王连忙扑上前去一看，原来是母张氏。

他疾步走上前去，将离他最近的一重纱帷用力扯下来扔在地上：“卫滢，你有胆就杀了我！若是今日我得了此门，必饶不了你！”

齐王认清了自己的境，压住怒气，故作平静：“阿滢，你来，我们有话好好说，夫妻一场，何至于闹到这地步。我答应你，从明日起不再你喝药……阿滢？”

帷幄寝帐在最,帐前案上了一盏孤灯,灯火幽暗而摇曳，透过琉璃屏,穿过重重垂帷间的隙,到前只剩死气沉沉的一线。

不帷幔背后藏着什么人，必定是有备而来，他虽有宝剑傍，然而敌暗我明，已经叫人占得了先机。

毫无预兆，其中一人突然发一声尖锐的长啸，其余人得了信号，刀便向齐王攻去。

一声铮鸣,寒剑鞘，齐王握住剑柄，哑着嗓吼：“卫滢！别给我装神鬼！来！”

他当即抬，又一滴血滴落，不偏不倚砸在他左上，他抬手一抹，在一片朦胧的红褐中看到房梁上垂下的一条人影。

“阿滢！”他的脑来不及反应，声音先一步颤抖着从他间挣脱来。

齐王将剑横于前,一边大声喊着发妻的名字一边试探着慢慢向前走去。

油灯就在这时候悄无声息地灭了。

齐王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不自觉地伸手住腰间的剑柄，心里稍定,这把剑是前朝名将袁之，不知饮过多少人的血,有宵小也有英豪,十五岁那年他阿翁老齐王将此剑赐予他，从此半刻未曾离过他的，这个连就寝时也搁在枕边。

甫一手齐王便知来人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使的刀法还是自己王府的路数，只是到此时他才明白过来，司徒远压没想过生擒，一开始就想取他的命——没想到一向看不

就在他四查探时，突然有一滴打在他后脖颈上。

齐王伸手一摸，手指一捻，心中一动，凑近鼻端一闻，是仿若铁锈的腥甜。

齐王怒从心起，对方的藏尾激起了他的血，想靠这些鬼蜮伎俩对付他？且问问他手中剑答不答应！

齐王疾步往前走，挥剑向着挡路的帷幔劈砍，宝剑锋利无匹，嘶拉一声割开织锦，有屠戮般的畅快，他越走越快，一脚将琉璃屏踹倒，用剑尖挑开幔帐，往里一看，却是空空如也。

无人作答，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旷的大殿中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