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读过的书籍、学过的礼仪，此刻全若不存，仅仅泪朦胧地别一句，便回过去，不忍多看。

未待我回应，着白袍的娘亲已然飘然林，姿灵动，消失于蜿蜒掩映的林间小路。

婶里噙着泪：“谢姑娘，我晓得……只是我这心里不好受……”

我望着那条不过可行一二人的小路，心知婶每日必是从此而来，因此已被踩得土黄夯实。

“娘亲？”

如此距离，已有数百步，以婶的目力当然无法看清我们，却留在原地，那份离别的凄然不言而喻。

娘亲最后别一声，便越过我向前而去。

便到了小路尽，见娘亲正于凉驻足静立，我止住步伐。

“，我们会尽快回来的。”

娘亲寒暄：“，小梅如何了？”

“，我们走了。”

要论姿优，我自是不如娘亲，毕竟我未曾学习过轻功法，只能浅地运使元炁加快脚程。

我和娘亲都没有使用法或者元炁，沿着小路慢慢离去，沉默无言。

谷外是青葱山脉的脚，竹林外是旺盛的草植，绵延数里，更远是林立的树木，一条小路在山坳间生就，剪开半人的杂草丛。

“啊，是吗？这么着急？”

婶的泪让我也于心不忍，甚至有些不想去外面了，轻轻走到二人跟前，唤了声“婶”。

我狠下心来，疾行两步，直教山林遮住了二人远行的背影。

不过多时，从山坳走来一个影，以我目力所见，正是婶，她似乎也看到了我们，快步走来，笑脸相迎：“谢姑娘、霄，你们怎么在这儿？”

婶拉起我的手，满目难舍地打量：“霄，都长这么啦……是该去见见世面了……”

于是我也将元炁运于双，奔竹林，大步跑动起来。

听到背后隐约轻微的啜泣，我不敢停留，了鼻，急忙亦步亦趋地跟上。

“等等婶，还未与她别。”

我虽未曾直言，娘亲却已然心领神会，直截了当地回答。

“劳烦谢姑娘挂记，昨儿让大叫来了赤脚大夫，已经好很多了。”

不过昨日她说孙女有恙，今日未必会来，因婶乃至柏村内诸人皆不识字的缘故，我们也不能留书。

“嗯……”

倘若婶在家照看孙女，我们恐怕要跑一趟柏村了。

当快到山坳转角时，我忍不住回一看，却发现婶仍站在竹海，似乎在目送我们。

但没过一会儿，婶便放开了手，拭去泪，忙不迭地说：“谢姑娘，霄，既然你们要走，我就不耽误了，早去早回啊……”

耸翠竹飞快从我前掠过，不多时

“那就好。”娘亲螓首轻，犹豫了一瞬，“婶，我和霄儿有事要谷去了，特意在此等你，向你别。”

“嗯，谷中那间小屋，还望代为照看，我们日后还会回来。”娘亲握着婶的手，语气诚恳，“东厢居室的木柜里有一些银钱，自可取用，不必客气，以报答你多年来的辛劳；不过，财不外，当谨慎用之，以免引起歹人觊觎。”

我站在娘亲后，尽量不看及腰长发下起伏的背。

凝神静气等了一段时候，日近中天，距离婶每日来此的时辰已然相差无几——熬羹、炖汤颇费时候，故此她一般午时前就会到此。

娘亲抹去婶脸上的泪，安：“今日一别确实突兀了一些，不过日后还有相会之期，也不必太过伤心。”

看起来娘亲似乎更着急谷，但我心中清楚，她只是雷厉风行罢了。

“婶，再见。”

婶一怔，有些措手不及，难以相信的神情。

厢提着包袱来，扔给了我，朝竹林走去，淡然招呼一句“走吧”。

娘亲郑重地别。

我一想也是，兴采烈之下竟忘了此事，心中稍稍冷静，便背靠着一株竹坐下，和娘亲一起等待。

惯了农活的大手，长满了糙的茧，布满了刻的皲裂，却让我受到了真切的亲近与无言挽留，我心下也有些凄然，任由她握着我的手腕，中朦胧，不忍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