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洛乘云中呢喃着，朝着娘亲走近。

我杀戒未开，面对蟊贼犹难下手，更何况还是面对洛乘云此等命途多舛之人，我与他虽有嫌隙，但经娘亲劝解，已非当日你死我活的地步，叫我如何痛下杀手呢？我只得摇叹气，安宽释的话却也难于。

「我的母亲死了……如今父亲也死了，我活着又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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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摇暗叹，没想到他的死志竟已然至如此地步，一时之间恐怕难以挽回了。

「正因如此，为人，当思为父报仇雪恨。」

洛乘云中泛起微光，但很快又湮灭，「虽然他们情待我，但我却难以敞开心扉……说到底，终究只有名分罢了……」

忽然，娘亲莫名其妙地瞟来一，轻叹了一气，彷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这世

洛乘云见状，又将目光投向了娘亲，绝望地哀求：「仙……放开我……让我去死。」

「大娘和大哥……」

万念俱灰的洛乘云，还是下了台阶，骑离开了。

我正不知如何安他，洛乘云却喃喃自语、踉踉跄跄、失魂落魄地往苑里去了。

娘亲这是想用仇恨激起他的求生。

慢慢地，洛乘云距离娘亲只有十步的距离了，他停止了呢喃，神一凝，双发力，猛然疾奔，竟是朝着无比的石桌撞去！死志已生的他此刻再无牵挂，毅然选择了轻生，意石而死！正当洛乘云拼尽全力冲刺、颅仅离钝石桌边缘数寸之际，娘亲喟然一叹：「这是何苦呢？」

娘亲一时也未能想说辞来，若非洛乘云浑乏力，连说句话都要憋足半天的力气，恐怕早已选择咬自尽、自绝于人世。

一时间场面陷了寂静，只余洛乘云低沉的呼声。

娘亲白衣飘飘，长袖复归侧，洛乘云彷佛受力一般，翻了半圈，而奇异落地，背靠石凳而坐，再无动作。

以儒林礼法、世故人情而言，当他人取了字，若你与其并非便不可直呼其名，否则就是极大的冒犯——个人的姓名仅能父母、挚友等亲近之人直呼，或者用于正式庄严的场合，泛泛之、之乃至父母亲族，平日里皆当以字代名而称呼他人。

我眉皱，难他竟被生父噩耗打击得神智尽失，想要冒犯娘亲？虽然娘亲武功盖世，洛乘云凡胎，但我不得不防。

于是我凝神留意，缓缓靠近些许，距离洛乘云约十几步。

此际洛乘云直呼我名，毫无疑问乃是为了激怒我以求一死，但我并非如此心狠手辣、嗜血无情之人，无论是双手还是章剑，我都不想染上鲜血。

娘亲再次蹙眉：「那苍榆洛府的大夫人和大公呢？你不想想他们？」

悲天悯人的娘亲劝解：「大丈夫岂能轻生求死？你尚有其他……」

此时洛乘云坐在地，浑颤抖挣扎而无法动弹，想必是娘亲以元炁制住了他的行动。

但洛乘云却还有开说话的余力，他仁上扬，盯着我，用尽力气、断断续续：「柳……柳穹，杀了我……你不是很想杀了我吗……快……」

洛乘云跌跌撞撞地了院，娘亲此时不再神游太虚，若有若无地注视着跌跌撞撞的洛家幼。

「呵呵……杀死父亲的，是黑云寨，连官兵士卒都奈何不得……叫我一个手无缚之力的人如何报仇？」

我知娘亲不会放任洛乘云自尽自戕，虽然此时我也不忍看他死，但见此情景还是有些心情复杂。

洛乘云泪涟涟，毫无求生之志。

我低叹一声，跟了去。

洛乘云连续遭逢噩耗，纵然是对他抱有成见，我也不到在此时落井下石：生母在自己回府时已然陨十数年，生父成了仅存的希望，却不想又惊闻噩耗，父亲竟被山匪杀死，短短数十天，亲近之人竟是接二连三离世而去。

见此情景，我心知以娘亲的不世神功，方才苑门的对话应是细靡遗地尽收耳中——娘亲对洛乘云自不会多加关注，但我这个儿还是十分上心的。

只见长袖一挥，势若奔雷的洛乘云再难寸，即使他咬牙关、青满面也难动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