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庆依旧不为所动。

“哎哎……”

“六块钱！”

村里人缺个仨瓜俩枣应急的时候也卖鱼，也是卖给大长脸这些打渔的。也不说个啥，随便给几个小钱儿就行了。吉庆还从来没用这些货换过钱，平生第一次，竟是这么多。

“给钱也不行。”

“不行不行。”

大长脸真有些急了，伸手把吉庆攥得的：“还不行？得！再加一块，六块钱，行了吧？”

“得！”

一样地划过来，边摇着橹边大声地叫着吉庆。那人吉庆认识，河那边一个村的，因长得一副老长的脸，杨家洼人都叫他“大长脸”本来的姓倒全忘了。

吉庆得意地举了举手里的鱼：“还行吧。”

大长脸下船，趟着过来，低了扒拉着吉庆手里的几条大鱼。

本打算住些日就走的，却意外的发现，这里的日竟是如此的轻松，便再不愿意回去了。又因为是外来，没有地可，在亲戚的帮衬下，便了条船，了彻彻底底的渔民。杨家洼附近方圆几十里不少村，家家日过得轻松自在，便越发懒惰，谁愿意天天的在船上晃悠呢。都是馋了那滋味，或者缺了现钱，才想着去河里面上一些，却很少有靠打渔为生的。这一来倒便宜了大长脸这些外来，每次摇上船去一天，很少有空手而归的时候。

“六块钱？”

大长脸家本不是本地人，早年间老家遭了灾，便投靠了住在这里的一个亲戚家。

吉庆气吁吁地停下了脚步，回搭了凉棚去看，远远的河中间，大长脸的小船越划越远，吉庆这才松了长气，看着手心里攥了汗的一卷钱，一时间竟地冒了鼻涕泡。

“不白要，给钱！”

其实这一切，还要谢当初决定在这里安家落的杨家洼的先人们。杨家洼三面环，下运河在这里形成了个环岛，把杨家洼温柔的抱在了怀里。最可人疼的是，湾里面地势，杨家洼的村民趾气扬地在这里添丁自在的繁衍，遇到洪来了，却怎么也不到这里来。河里有的鲜鱼，苇丛里有随可见的野鸭，即使是综合错的沟杈，随随便便地一捞，青大的蟹也会成串地被拽上来。得来的实在容易，人们便也不知珍惜。平日里地，摸摸鱼，家家过得悠哉游哉。杨家洼的老少爷们，就好像家家脑袋上被挂了一个大大的烧饼，饿了就啃上一，方便倒是方便，却把这里的人们养得四肢不勤。

“中不兄弟？匀给哥哥，短不了你好。”

吉庆摇摇，转要走。大长脸急了，一把将吉庆拽住：“你说个价，说个价，咋就走呢。”

大长脸见吉庆无动于衷的样，忙抛诱饵。

吉庆赶忙把手到背后：“得你！你不会自己打去？”

大长脸瞅着吉庆真没有卖他的意思，咬咬牙说：“兄弟也别说了，老哥豁去了，这几条，五块钱，咋样？”

吉庆咧着嘴，心里得开了儿。一手接过大长脸递过来的钱，一手把手里拎着的鱼递给他。两个人各自地攥着到手的东西，匆匆的分开。大长脸急慌慌上了船，吉庆也一溜小跑奔上了堤坝。看俩人那副摸样，竟好像都怕了对方反悔一样。

吉庆满心的不愿意，好不容易有了几条大鱼，还想着拿回去显摆显摆呢，哪能就给了人家？

“五块钱？”

吉庆有些懵了，举起手里的几条鱼，咋看也看不这些不起的东西竟值上五块钱。旁边大长脸还在着，吉庆几乎要答应了，可一瞅见那一张焦灼急切的脸，心里一转弯，倒不急了，装作很为难地摇摇，转作势还要走。

大长脸满脸地堆了笑，指着自己空空的船舱给吉庆看：“这不是有事来晚了嘛，又答应了买主，没东西不行啊。”

下运河常年温顺柔风调雨顺，滋着河两岸硕的土地，说是好事却也有它的坏。好是守着大河再不为吃喝发愁，坏就是养了人们懒惰的脾。

“行嘞，掏钱吧，给你了！”

“我要是能打，还让兄弟你匀给我？”

“匀给我呗，中不？”

吉庆伸着脖去看，果然，船舱里只有几条半大不大的鱼懒懒地扑腾着。

吉庆站在河边等大长脸把船划近，还没张，大长脸倒先说了话：“今儿个收获不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