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

人群沉默片刻，然后爆发一片叫好声。几十名汉立刻来，清一片场地，拆了各人住的芦棚，七手八脚搭起一粥棚。

人群一下围了过去，七嘴八说：“老爷，要几个人使？给多少工钱？”

“施粥当然不能敞开了吃，每人每天两顿，有一斤半便够了。两三千民夫，再加上城中无钱的穷人，就说有四千人，一天是六千斤粮，合五十石，除夕开始到初五，六天一共是三百石。每人每天两个钱的菜蔬，算下来要五百银铢。”

“一般是一百银铢。”

孙益轩：“况且他手伸这么长，有些事情也好办。”

大清早滞留的民夫就聚集在江边，希望有运气到城中打份短工，赚得一天的衣。但时近新年，各商铺都陆续关门休业，城中居民各自忙着过年，这份希望也渺茫得。

祁远：“搭粥棚的事不用心，我去说一声，一两个时辰就搭起来了，我先去叫几个人准备粮。”

孙益轩：“请转告祁掌柜，初七一早，城南王团练的大宅。”

。”

祁远兴冲冲往外走。孙益轩领着两个小厮，提了几只盒来。

“他手下有乡兵，又是官场的人，在筠州没人敢惹。被他勒索几个，大伙儿也只当求个平安

“行。”

那位姓祁的家看起来不像善类，却是一副心。他前后照应着，让人一通大火把烧开，然后扯开蒲包，将白灿灿的大米倒锅中，一边熬着粥，一边摆开桌案，将好的菜蔬一盆盆抬过来，虽然都是白煮成，缺酱少料，但贫寒人家平常吃用也不过如此，顿时又是一片声，连帮忙活的那些民夫也大有面。

滕甫本来想派几名衙役帮忙维护秩序，转念一想，那些差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谁知会

接着几名前几日被招募去的民夫扛着盛满粮的蒲包过来，祁远从民夫中挑了几个老成持重的，在棚前支起大锅。这边已经有人拾了柴火，汲了，冯源也跟来凑闹，见状不禁技，了手隔空取火的功夫，所幸这次没丑，把围观的众人给狠狠震了一把，连同行的林清浦也赞不绝。

孙益轩：“王团练这人，手伸得太长，每年三节两诞，都少不了让城里的商孝敬。”

这边正闹轰轰的施粥，恰逢筠州知州滕甫城探视。远远看到这一幕，滕甫驻审视良久，然后捋着胡须对左右：“这个姓程的倒是义商！设棚施粥也颇有章法，筠州民风淳厚，民心可用！”

民众越聚越多，这几千民夫不乏壮有力的汉，一旦踩踏起来，便酿成大祸。祁远先叫人把没开过的蒲包堆起来，让众人都看到粮充足，不用争抢，然后让众人各州县分好，老弱在前，壮在后。等粥米煮熟，祁远亲自掌勺，每人一碗粥，一勺菜，公平分。冯源好凑闹，林清浦也没什么架，三人一起前后奔忙，顺顺利利把施粥地事办了下来。

“一文钱都不给！”

几名随行的本地官吏唯唯否否，心里却在纳闷，筠州何时了一个姓程的大商，不言声就设起粥棚来？

“给多少合适？”

程宗扬想了想，“我不能在这儿待太久，让店铺的祁掌柜代我去吧。”

“一年五次，就是五百。城中商起码有几百吧，王团练这比生意捞得还狠啊。”

“那就设到十五。最多也就是一千石的粮，菜金两千银铢。”

孙益轩是云家在筠州布的暗桩，明面上不好多打，这次说的事是王团练初七要在家中请客，已经派了请帖。

第二天便是除夕。筠州城南，一连十余座圆形的大仓沿着浮凌江一字排开，便是筠州城的常平仓了。

为了往前方输送粮，宋国运用的民夫不下二十万人，大分都由各地官员调集，服完劳役就带着粮各自返回。但二十万人里面，免不了有些因为各原因滞留在筠州，无法返乡。这些民夫缺衣少，当地官员虽然想尽办法赈济，但现有的人手既要维护城中的秩序，又要支应前线各资，实在也顾不了许多。

那些民夫激不尽，接耳都在说：“程公施粥，祁大家掌勺，善心人有好报啊！”

祁远：“程家少爷要在这里施粥，找几个心的，搭粥棚。”

。”

忽然人群一阵动，一个家模样的瘦削汉骑着一匹大青走骡过来，扯开咙：“有活的，过来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