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告诉过我，不必帮你还债；却没告诉我，税案该怎么办？』

『欠钱不还，小心夜路。』

即使手中那杯式已加了一整包糖，她却驀然觉得咖啡苦涩得几乎嚥不下，那气息在咙里不停打转着，甚至满溢到了眶。

她门一整天，不知这张纸贴在门上多久了？又有多少邻居看到了？等到明天她走这门，旁人看她的目光会不会异样？

他犹疑片刻，又补充：「我想我还是跟你个歉……律师这行久了，大概已经太习惯只站在当事人的立场思考。我刚才不该直接建议你拋弃先生不的。」

「目前的金额，我还可以，」孙瑞涵淡淡一笑，「在半导业打了这么多年，这一积蓄还是有的。」

脱下跟鞋和外，她到沙发上，觉得疲惫至极。偌大的透天厝空盪盪、静悄悄地，似乎连呼都能听见回音。

孙瑞涵陷了沉默，半晌才叹：「我总不能让这件事拖下去，等滞纳金和利息越积越多，他可就一辈都还不起了。」

「那么也许他早就被制执行了……你没收到执行通知单吗？」

「那就好，最起码不要影响到你的生活。」方燁说，「若还有什么疑问，迎随时再来找我。」

原来他牵涉的麻烦比她以为的还要多。

你大可不必理会。欠税的是他，而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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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行清泪簌簌落她的脸颊。『我该怎么办？』她在心中嘶喊着。

然而事实上却并非如此。其中一枚的主人早已悄然离去，没带走戒指，更没留下隻字片语。

离开咖啡厅后，孙瑞涵开着她的酒红福斯休旅车到大卖场，一气採买了一个月份的零、盥洗用品、卫生纸和调味料，逛到傍晚才离开。

方燁怕她尷尬，假装没瞧见她拚命忍泪的模样，说：「若你已经决定要帮他缴税，那我的建议是……最好趁早缴，要是拖到滞纳利息翻倍，到时你可就想缴也缴不起了。」

方燁侧凝思，忽然想到什么似地问：「你刚才说……你第一次收到缴单之后，到现在已经多久了？」

听起来似乎是如此。孙瑞涵五味杂陈，也说不是放心或是伤心。放心的是，原本怀着一丝丈夫可能发生意外的担忧，若真是欠税逃亡，至少代表他人还平安无事；伤心的则是，丈夫竟会这样的事来：不但欠税，还无声无息地拋弃了她，连遇到难关都不和她商量一声。

「好，谢谢你……方律师。」孙瑞涵喃喃说。

「没有财產？」方燁大意外，「这么说……看来他是有计画地提早脱產之后，才跑路的。」

开了灯，梳妆台上的一只戒盒攫住她的目光。自丈夫失踪后，她已经打开戒盒怔怔凝视过无数次，这回却还是忍不住连。两枚熠熠生辉的铂金戒指，嵌在盒底的丝绒中，宛如它所象徵的意义一般──静謐恆久。

「总之，你还是先回去好好考虑该怎么理。缴钱了事当然是最容易的……不过问题是，你有办法负担吗？」方燁微忧。

一火气直衝上她的脑门，立即伸手把纸条撕下来成一团。「去你的王八，得我大门都是残胶！」她低声咒骂着，开门衝屋里拿一罐酒和菜瓜布，回到门前奋力涂抹了半天，才把残胶清理乾净。

「老实说我收到了一张债权凭证──他名下没有任何财產，因此暂无法执行。」

泪滴落在手中的戒指上时，发极其轻微的一声「搭」，这是她唯一能获得的回应。

孙瑞涵一听忙说：「不，方律师，千万别说什么歉不歉的，你肯来帮忙，我已经很谢了。何况……」她又叹息，「你也是为我好。」

踩着暮回到家，正打算掏钥匙开门，却赫然看门上贴着一张刺的黄纸条，上漆着八个红大字：

「大概三个多月了。」

这些问题只在脑袋里掠过一，她便摇不去想了。开火帮自己准备晚餐前，她想先换件舒适的衣服，于是上了二楼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