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心知两人的言行都幼稚可笑到不行，那些话她却是忍无可忍。她一边走向捷运站，一边打电话给邹恩雅。

「我也才晚一两个小时，你也不是不知我平常就会加班。」

「你以为我喜加班吗？」翁可歆拿起一片义式腊披萨，大嚼了起来，「事情总是得理到一个段落，否则开天窗你要我怎么办？」

「我就是想工作，你我那么多！」翁可歆这下全没胃了。

「我从六等到现在，你完全没告诉我一声，知我多担心吗？」

说话之间，没留意到后方来车，直到轰轰响的风声接近了她才大惊失，千钧一发之际仓皇闪过。才刚松气，后脚跟却旋即踩了空，整个人跌坐在路边的草丛里，行李袋也脱手在地上了半圈。同时到一阵刺痛──的小被草刮一条细细的血痕。

餐桌旁坐了下来，开始倒可乐。

「该死！」她低声咒骂，拎起行李袋，一拐一拐地往前走。才走不到十公尺，便倚在路灯旁吁吁气。望着前方灯火通明的捷运站，和她现在的距离至少有两百公尺，这对当下的她来说，简直像有两公里那么远。

又是三言两语间便闹到离家走。翁可歆一背着行李袋步夜，便惨澹地叹了气。

翁可歆臭着脸，重重放下装可乐的杯，「这位先生，你要不要搞清楚状况，我这么忙，你还跟我闹幼稚脾气？」

「可歆，」罗书暐唤着她，一边拉开餐椅坐下；翁可歆闭上了睛──这吻分明是即将开始说教的前奏。果不其然听见他说：「我差好几天回来，你却是以晚归来回报我？」

「太好了，那我顺便买宵夜……」

「你放开我！」翁可歆奋力将他的手甩开，「我穿什么也要你？谁赖着你了？我上总行了吧！」话声未落就衝房间，熟练地随手抓了几件换洗衣打包，踏着重重的脚步穿越客厅，开门去了，又砰一声狠狠甩上门。

「你这么持非工作不可，我怎知你不是因为在公司有了男人？那你还赖在我边什么？」罗书暐猝然扑上来，攫住她手臂，「还有，你今天穿这是什么样？我不是说过裙不要穿这么短吗？是想勾引谁？」

「我打好几通电话你怎么没接？」

翁可歆将手上的披萨往盘里一放，怒睁妙目看他，「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我让罗大少爷你久等了，所以龙顏震怒了，是不是？」

「有吗？」翁可歆掏手机，才发现早已没电，「噢，我忙到没发现手机没电了。」

「阿雅，我今天又得去住你那儿了。」

过程中罗书暐都没阻止她，只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冷冷地看着她像一阵风似地骤骤。

「又跟罗书暐吵架了？」翁可歆可以想像邹恩雅在电话另一端翻白的表情，「真受不了你。来吧。」

罗书暐脸一沉，「所以你为了工作，全没把我放在心上？」

她也疼痛不已，坐在地上好半晌都发不声音，只能乾瞪着路上的车辆来来去去。约莫半分鐘后，她才挣扎着站起来，接着又是一个踉蹌──她左脚扭伤了。

都到了这步田地，当然绝对不能放下自尊，打电话叫罗书暐来把她带回去。正踌躇间，驀然想起了昨天认识的计程车司机林存乐，便掏手机叫车──自上回搭他的车之后，她就把他的电话号码输通讯录了。

罗书暐不置可否，只说：「你看披萨都凉了。」

「我早跟你说过，我也不是养不起你，你又何必这么拚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