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次最好把话给我说清楚，」那男人不笑了，冷如霜的嗓音里充满威吓，「杨容在哪里？」

孙瑞涵不说话，双直勾勾地盯着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犹豫着要不要下电话号码，却又怕轻举妄动，会招来未知的后果。

她听了方燁的建议之后，对于无限累加的滞纳利息实在恐惧不安。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赎回分的基金投资，帮丈夫把税连补带罚地缴清。虽然不免痛，却顿时觉得徘徊在的霾减轻了许多。或许是因为这样一来，便为丈夫回家的路上去除了一些阻碍——儘她其实毫无把握，他到底会不会有回家的一天。

不料停好车之后，才刚打开车门跨步伐，忽然前一黯，竟是影影绰绰三、四条人影挡在她面前。

「难啊。」方燁一脸漠不关心，「和税局打行政诉讼本是吃力不讨好的事，胜诉率不到十分之一──毕竟那些法官都是被税局牵着鼻走的。更何况，我手上的案件早就快应付不来了。好啦，我得开始工作了，你也去忙你的吧。」语毕，方燁就把注意力拉回他的电脑萤幕。

她脑海里冷不防浮现这几两句诗来。不知落何方的旅人，也会在这样的时刻，有着和她相同的情怀吗？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孙瑞涵自镇定，冷冷地说，「我要回家了。」她挪动，正要从一旁的隙鑽去，站在后方的两个男人又瞬即挡住她的去路。

不知不觉寒料峭的时节已过，烈日炎炎的盛夏。每当下着午后雷雨时，她便会想起去年秋日，丈夫离她而去的那个雨天。

君问归期未有期，山夜雨涨秋池。

--

一如往常的加班日，拂着晚风离开公司时，她的红福斯已披了满的雨。这天她为了研究不同供应商的设备内容，搞得昏脑胀；直到开车回到矗立在寂静巷中的家，望见轻轻摇曳迎她归来的路树，心才稍稍沉淀下来。

「太太，别张，」站在前的那个男人轻浮的笑容，「我们没有要对你怎么样，报警没用的。」

还有机会帮她申诉呢！」

「你们想什么？」她反地从包包里掏手机，在手中握住。

加起来数百万元的税额、滞纳金和滞纳利息，孙瑞涵最后仍着缴了。她对丈夫公司详细的财务状况并不清楚──总之绝对是糟到不行──毕竟在他失踪前，公司就倒闭，原本就为数不多的员工亦作鸟兽散。

她骇然失，反地倒退一步，却砰一声撞上了车门，骨盆痛得她差弯下腰来。待定睛一看，站在前的男人都相当面生，个个神情木然，黑夜之中令人怵然心惊。

「你很勇敢哦，竟然独自撑到现在，真是不简单，」那男人又嘿嘿一笑，「我们传达的任何讯息，一律无视就对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