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瑞涵忙说：「不必麻烦啦。」

情空窗那么多年，她逐渐领会，令人心动的际遇并非坐等就能盼得到的。虽然父母介绍的相亲她没有一次答应，但其实没说的是，被工作填满的生活已让她开始乾枯、开始觉得寂寞。

在她大二时的某一天，她刚从老家搭车回学校，背着沉重的行李和吉他，经过校园内的草坪时，不巧踢到石，失去重心，踉蹌倒，背在肩上的吉他看就要飞了去──这一摔恐怕就要损失好几千块──她不觉失声尖叫。

每一次的约会她都心打扮自己。他不难约，五次中大概有三次会答应。然而令她到挫败的是，他从不曾主动约她；她也不曾受到彼此之间了什么火。唯一的收穫是他开始愿意对她吐较多的心事。或许是她的悉心关怀，毕竟还是打动了他。

「不用老是叫得这么生疏，」她抿着，低着，让垂下的瀏海掩住通红的脸庞，「我的意思是，我们……要是……要是结婚的话，或许就可以改善蔚晏的财务状况了。」

她总是埋首在书堆，每学期的书卷奖没少拿过，课堂上的报告她也是台风稳健、从不怯场；唯独在情场上她是怯场的。儘每次见到她，他还是会对她微笑，她却没有能力让他的光在自己上多作停留。而时间就在这样的僵局中渐渐逝了。

然而她却对他印象刻。不只因为他是当年校园风云人白鸿砚边焦孟不离的好友，还因为与他的那次邂逅。

同学会结束回去后，她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从脸书共同朋友名单中找到了杨容，并加他为好友；接着便顺理成章地传讯息问候，关心他的公司状况。

一路上都是他问她答。学姊念什么科系？加吉他社多久了？常不常去团练？等等。到女宿短短两百公尺的距离，两人能聊的也只寥寥数语。但从此之后，每一次的社课、每一次在校园内的巧遇，她再也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没关係，就在前面嘛，走几步就到了。」杨容轻快地说，伸手接过她上的另一袋行李、背上吉他，和她并肩而行。

孙瑞涵其实没预料到，可以在这次聚会上和杨容聊了这么多句话。大学时代的吉他社相当庞大，社员来来去去，他们俩当年互相谈过的次数，只怕不会超过十次。

「帮我的忙？什么意思？」杨容未反应过来，「学姊……」

她更加没有想过，这次的会面，还能开啟他们之间额外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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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转奔三，她自社会到现在，每天忙于工作，从无往对象，早不知被家人关切过多少次。父母三天两地想替她安排相亲，甚至还把她边能联络到的朋友都拜託过一、替她介绍对象，惹得她大为光火，每每以一张臭脸回应，并立即把自己关房间。她对相亲这事莫名抗拒──总觉得是嫁不去的女人才需要这事。她才不是那非嫁不可的女人。

然而吉他只飞到半路就被人截住，定睛一看，是小她一届的社团学弟杨容。只见他一个华丽转，正要把吉他还给她，却注意到她上还有其他大包小包的事，于是说：「学姊要回女宿吧？我帮你把东西拿回去。」

她发现他些微下垂的角竟然很有魅力，清澈如的神似有诗意情怀；他和朋友打闹时风趣活泼，静下来弹吉他时又显得无比温柔。她开始没来由地生闷气，却不知是气自己还是气杨容；他那天的心帮忙、对她展的那飞扬脱的笑意，分明是心怀不轨，是来勾她的心的。

或许那天杨容主动来找她搭话，就是上天在告诉她该把握时机了吧。学生时代的她始终不敢更靠近他一步；经过社会和职场的洗礼，她认为自己应该比当年更有自信、更能跨得去了。

杨容睁大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心既然空缺着，偶尔想起当年暗恋的对象，也只是聊以遣怀罢了。这次的吉他社同学会，她或许也抱持那么一丝能再见到他的期望；儘阔别已久，她其实不敢企盼他还能记得她。

有一回他们漫步在河堤旁，再度聊到死气沉沉的蔚晏时，孙瑞涵忽：「前阵我爸爸告诉我，他帮我准备了八百万元的嫁妆，只要我能在今年内嫁去，他二话不说上就把钱匯到我的。」

「那他很疼你啊。」杨容笑说。

只听她又支吾着说：「我想或许……或许……可以帮得上你一忙。」

当年社内不乏对白鸿砚心怀仰慕的女同学，孙瑞涵心中却有着不明所以的骄傲，觉得只有她自己光独到。虽然她很快就发现事实可能并非如此。杨容边除了白鸿砚，还常常有一大群人。有时孙瑞涵觉得其中某些女孩看他的神似乎也有些异样，但她却选择视而不见。反正她其实也没什么机会再接近他。

「状况很不好。」当他这么说时，她顺势回应：「要不要来聊一聊？」她被自己吓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