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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一任会计徐盈离职前，公司财报一向是由沉恪詮过目的。杨容仅在每週的经营会议上听徐盈简报，几乎并未实际看过报表；因此这些金额，是他从未听见过的数字。

偏偏在此时，公司新上任的会计王映慈急火火地跑来，对他报告了一件晴天霹靂的大事：蔚晏的财务状况现严重问题，支和负债金额早就超负荷。

只是他不便针对这太多评论；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利用了她的这个特，儘她再怎么心甘情愿，他始终觉得有愧于心。

「我……我并不是这么想的……」孙瑞涵踟躕。

每当这时候，她就会挖和他第一次发生关係时的好回忆，细细品味，然后逃避似地把自己沉浸其中不想来。那是在他们结婚三、四个月之后的一天午夜。她刚躺下来就寝，他来关了灯，突然鑽被窝开始吻她。她吓了一，心得很快，却随即受到这辈从未验过的兴奋。当他时，那觉非常奇妙，好像全的粒都到达临界，开始熊熊燃烧；并且在最里面的地方，终于被他留下了印记：她，孙瑞涵，就是他杨容的老婆──

「我想你也可能只是被从小输的观念限制住了。那是一文化上的迫症；一女人在年华老去之前，就非得怀生的迫症。」他拍拍手上的土，站起来。

他不论办公桌或家里都没有摆放杨玲芳的照片，但她的脸庞却像是天天在他前：像两包麵糰般掛在下的袋，鬱鬱却挟着殷切渴望的目光，不断推着他继续向前行。就是为了她这样的目光，他才会在这里汲汲营营着，把蔚晏的一切满自己的生活。如此也有个好，他可以把曾经的那个人在心里佔据的空间，渐渐地封印起来。只要不去碰，他就不必去想自己到底是不是错失了些什么，又错失了多少。

杨容每日带了一疲惫回家，倒在床上往往不到五分鐘就睡着了。孙瑞涵躺在他侧，看着窝在大床一角的他的背影，一看就可以看一小时。

没过几天，他就接到了一通来自警方的电话：六十四岁老翁沉恪詮，被发现在自家屋内烧炭自杀。

到这里就够了。这就足以令她咀嚼再三，回味无穷。其他的若暂时不去想，她就可以不必面对心中那难以压抑的广大空虚。

到了三十五岁就是龄產妇了，」孙瑞涵倚在落地窗旁，看着杨容蹲在小园内铲着土，他刚买回来的鹅黄长寿，「不怎么样，这都是我们必须面对的现实问题。」

他气急败坏，打了好几通电话给沉恪詮想问个清楚，手机却完全不通。

这条路他不能回。一回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常常没来由觉得落寞。心灵如此，也是如此。她总是告诉自己要多正向思考，她的人天天在她边，也不是跟她毫无亲密关係，她竟还会有这心态，也许太不知足。

孙瑞涵一怔，「当然，这还不明显吗？」

「你可以从现在起好好想想，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杨容说着便走厨房张罗午餐，「这并不是一时三刻就有结论的。」他轻哼着曲，开始洗菜。

杨容觉着自己天天满脑都是工作。有时到了傍晚，公司里的人都走光了，他还坐在电脑前绞尽脑，思考着还能些什么。帮员工找教育训练资源、研究关键字广告，还到梭巡国内其他还在使用老旧网站的企业并记录下来，想隔天叫业务找时间去拜访推销……

「迫症之所以是迫症，主要还是因为人们心中并不自知，」杨容脱掉手跨室内，「而这些传统的文化、观念，早就内化了，让你几乎察觉不了它的存在。」

「难说。」杨容只回了这两个字，又忙着将土盖上长寿的，再用铲敲实了。

杨容着手，小心翼翼地把盆中的植株捧了来，放在刚挖好的土中。「瑞涵，你真的想要孩吗？」他问。

孙瑞涵茫然地听着，这些问题她从未想过。杨容却从她提议结婚的那一刻便已察觉，她会如此切地要婚姻、要成家，与她的成长背景脱不了係。而当初她追求情的方式何以会如此特殊，或许也可从这样的背景略探端倪。

沉恪詮好几天没现在蔚晏了。公司里大小事只能一脑地来找杨容，他觉得有崩溃。

「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