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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一声惊噫。

「我要的不是你的抱歉！」她倏地大吼，「你不愿意把你的困难告诉我，也不愿意让我帮忙，甚至不愿意和我谈谈生孩的计画……你还当我是你老婆吗？」

「你能借我个帐吗？」杨容猝然打断他。

「容，」终于那天她不忍了──听到她呼唤的语气他就知了，只得认命地闭上睛──「我知你的苦，但你从来不说，要我如何为你分摊？」

那一夜杨容梦正酣，黑暗中却隐约听见细碎的噎声。他迷濛睁，见到孙瑞涵正伏在他侧，哀哀啜泣。

「你我吗？」她呜咽着问。

原本就不频繁的生活，这阵以来更是匱乏穷尽。孙瑞涵终于不得不对自己承认，他们每一次的，都只是自他的义务而不是激情。他里那些沉鬱的内容，不是她想探究就能及的，而是两锁的帷幕，将她阻隔在外。

「你是不是从来没过我？」

「帐？你要什么？」

「把我的钱转过去。」

他直直瞪着那两人的衣兜，其中一人不经意的转动作，外隐约透一个形，很像是枪的形状。

只因她始终相信，总有一天他能完整属于她。她也只能这么相信，否则她就会在一夕之间崩塌。

也或许，她还想藉孩系住他。

他说不话，竟是无力否认。

她很能忍，始终不曾开抗议──她也心知肚明，他在床上有多卖力，就代表他对她的歉仄有多。舐着他淌着汗的背脊和膛，这既属于她却又不属于她，佔据他的快中总是带着扎人的悲绝。但这打从一开始就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只能将这委屈默默吞下去。

「容，你最近如──」白鸿砚一接起电话就要开始婆婆妈妈地关心他的近况。

「怎么啦？」他带着重的鼻音说，下意识地伸手轻抚她。

这样的暴怒不像她，他知这是因为积累太多。

他一贯清澈的此刻却雾浊了，幽沉沉的一如她中的他，「我只是不想拖累你。」他能说的也仅止于此。

诸如此类的争吵日日重演，磨得彼此都疲惫不堪。

言虚无縹緲的词。但他何尝不知，她只是希望他有了孩之后，可以扫除一些霾。

「我……」一阵睏意袭来，他也不记得自己回应了些什么，又再度朦胧睡去。

「嗯……？」

他嗟叹，「瑞涵……我很抱歉……」

公司和家里两的压力，压得杨容快要不过气，却竟连一个能短暂逃离的地方都没有。于是下午他放自己半天假，溜公司跑去吃拉麵，决定吃完后自己去个什么荒郊野外走走，放野一下心情。

他只能微微苦笑。再怎么不忍伤她的心，他也给不了一个能令她心满意足的答案。

下午两，拉麵店内只有一两组客人。店内有整面落地窗，看着窗外熙来攘往也是一愜意──

在孙瑞涵面前，杨容越发笑不来。他不认为她的隐忍能够撑多久──他一直在等待爆发的那一刻。

蔚晏的惨况毫无好转的跡象。不但有欧庆明一天到晚恐吓要开天价税单，立森银行更不断来讨债务。沉恪詮死前已连续好几个月没缴贷款，收函不知已收了多少封；现在收件人已经改为杨容，不论他再怎么努力赚钱，这些债仍是填不满的无底。他认为再这样下去，下一个烧炭的就会是他。

隔天孙瑞涵起床去上班，一切如常，没提昨夜之事。杨容不禁怀疑这段曲究竟是真实的，抑或是自己在发梦。

他却忽然看到了什么，直觉拉起了警报。透过窗面清楚见到两个裹着厚重大衣的人影，正在对街等着红绿灯；秋老虎发威之际，这样的装扮不大寻常。

不被泼了多少次冷，孙瑞涵却从不曾放弃。她的执着、失落，再执着、再失落，无异是将他那个名为愧疚的牢笼，一层一层越砌越厚，直到他再也难以挣脱。

孙瑞涵用尽力气住在眶打转的泪，好不容易才得以开，声音却是嘶哑的：「你始终当我是外人。」

他不能不开始些打算。几经琢磨，他只能打电话给那个他唯一能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