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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06. 人不如故(2/2)

「我哪猜得到?」

钟月听完,好一会说不话来。这些戏剧化的故事实在是她始料未及。前这男人有熟悉的陌生,熟悉的是他依然如记忆中的从容直率,让她像本能般心生亲近;陌生的是他里声音里,都藏了太多的沧海桑田。如今人事已非,只得不胜唏嘘。

她的凄楚,侵蚀着他的心。事到如今,他还能弥补些什么?

「我没有期待你能理解。」杨容喟然。

「蓓如姊也不在财经组了。现在的主严厉不下于她……还在适应。」她淡淡的。这时候实在没心情聊工作。

过两天杨容就送伞过来了,两人顺去吃了晚饭。席间他娓娓来,这五年多的毫无隐瞒,包括他其实一直透过白鸿砚得知她的近况;就连自己为了资金而换的婚姻也坦言不讳。

他一直凝眸看她,等她回应。终于她说:「留下来……陪我。」

「为什么叫林存乐?」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却不知从何开始,一开问的竟是这件无关要的事。

在他背后凄凄下着,有人目送他一路远去。

「来台北这两天还习惯吗?」他关心起她的工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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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都过去了,」钟月抹去泪,「况且跟你一比,忽然觉得我这些也没什么了。」

「时间晚了,我送你回去好吗?」他又说。

「就是过得七八糟,才只能让你存在我的名字里了。」他叹。

钟月心中一动,不禁回想起六年前与他「笔友」的那段时光。当年她的寂寞,她的「天凉好个秋」──那些在别人里是「说愁」的,他是唯一懂得的人。

这些话熟悉得很,动她的心事。

钟月再度无语,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着,一会才说:「鸿砚哥哥对你我还是有差别待遇,我的状况你都知,包括──嗯,」包括她过男友又分手的事,「而我却一直不知你竟然经歷了这么多周折。」

「你也不须这样说。你我各自的苦儘不同,却都是冷自知。」杨容低声说。

「存乐,其实不是快乐的乐,而是音乐的乐,」他略一停顿,「也是小月的月。」

容苦笑,「你完全有理由生气。」

「少来,」果然她说,「你这么多年都没来找我,又跟别人结了婚,能有多在乎我?以为自己是情圣吗?」

「才不,」钟月立刻说,「是因为我很会记仇,他怕我一想起你这傢伙又会生气!」

容心里却是别样情。这些话他早就藏了很久很久,一直没机会对她说。其实他还有些不宜说的:自己即使结了婚心底着的始终都是她。然而这些话不但太煽情,她也不会信。这年不会有人相信一个男人能专情如斯;何况不怎么听,这都像是浮轻薄浪会说的话。

她无法拒绝。他送她到住楼下,告别要走,她倏地拽住他衣角。

「怎么了?」他回

她想说话,嗓却哑了。这是今天第二次想哭,她是怎么了?

钟月脸上一红,「胡扯。你日过得七八糟,哪里还有我了?」

两人相对无言。钟月思绪紊,才刚重逢他就说这些,也不知是不是真心。但即便不是真心又如何?不当初的理由是什么,他总是有妇之夫,他们还能怎样?

「当年,我说要沉淀是真的,」杨容语调平缓,却有压抑的愁苦,「只是你刚去彰化报到不久,我阿姨就发病;我陪她治疗、住院,折腾了大半年。后来她走了,我又立即接手她那个网路公司……经过这一连串,我再也没能回去找你。」以这句话了结尾。

容心中一痛,有衝动想将她揽在怀里,却忍了下来。「对不起。」他只能喃喃这么说。

「那是因为他很清楚我一直没忘记你,」杨容说,「而你早就过去了,不会想知我这些狗倒灶的事。」

「那些日来我真的差想死,」钟月圈突然红了,「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我的前男友又是怎么对我的,我真觉得自己好卑微,为什么总是这样被对待?我就这么不值得?」

他看来了,于是说:「会渐佳境的。你要是不嫌弃,还是可以来问我……我虽然没用,毕竟还在财经组混过好几年。」

「我原本就姓林,至于存乐,」他微笑,「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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