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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没有，」钟月抄起枕就往他上摜，「我只是非常偶尔地看了一；真的只有一──就看得来上面空的。」

杨容向翁可歆提重排班表，休假日非得和钟月的重叠。每到假日他们必定要腻在一起；就连平日钟月太晚下班，溜到咖啡厅写稿时也要他在边陪她。他们对光的把握简直像溺的人抓着浮木，一刻都不能放过。彷彿手一稍松，就又要失彼此。

「哇，鸿砚哥哥的粉丝数竟然这么快就破五万了，」钟月着白鸿砚的脸书粉丝专页，看他主持节目的剪影和几则诗情画意的随笔，嘖嘖说，「不过，其实也不算意外。他一直以来就非池中……」

他轻轻抬起她下，「要真能让你记一辈，我也值了。」

杨容觉得钟月和以前略有些不一样了。这并不奇怪，岁月总使人改变──她比从前少了几分天真无邪的气息，但那抑鬱的质地中，又多了几分沉重的味。她总说跑了五年的新闻，即使比以前胆大了些，对人群的抗拒其实还在；然而和他在一起时，话却不曾少过，他看得那是她难得放松的样。有时他也自以为是地想着，倘若过去一直是他陪伴在她边，她的沉重有可能就会轻一些吗？

他听不下去了。再听只会更撕心裂肺，因此只能攫住她，不顾一切盖上她的。她闭着双，泪珠潸然落下；溽且的，是他的吻。

「看来成为名人，真是不得不经营这假惺惺的东西。」杨容也凑近萤幕。

「到现在还记恨。我会记一辈──」

「你承认了？」杨容角微微上扬，「你一直都在关注我对吧？」

「到现在还记恨？」

每一夜她在他臂弯里沉沉睡去时，他都还难以成眠。就这样静静看着她覆盖在颊上的长睫，随着气息缓缓起伏的，以及落在枕上和他肩上的几綹青丝，就能获得满足。

她既知他的现况，却没有拒绝与他往来，想是换星移，她的心态也不同了。漂泊的心灵只渴求一丝藉，不求稳定的将来。即使两人耽溺在一起的时光，呼的都是几近凄绝的恋，却是谁都难以割捨。

有新闻奖的加持，他除了接案报导外，也获邀撰写各报章杂志的专栏。而推动他人气涨船的，还是他那张脸，以及温文儒雅、条理分明的谈吐──他被几个想要塑造知形象的电视台，邀请去担任文化行脚和乡里访谈的节目主持人。这类相对冷门的节目，竟也因为他的个人魅力而获得意外亮的收视；接着更由一位报导者，变为被报导的对象。

「就不想看你得意。你欠我的可还没完。」她说。

即便只是一晌贪，对他来说都值得。

她望他里，那里有些什么在漾，在很很的地方。

这阵白鸿砚的事业运越来越好，杨容和钟月都看到了。

杨容笑着闪过了，顺势一把拉住她，钟月重心不稳便跌了满怀。

钟月的笑容多了，总算抵销一些总是聚积在眉间的结。但杨容看她的神却还是有几分凄凄然的。她真的还他吗？她现在也像他她一样的他吗？他其实不敢问。

他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许多以前没去过的、来不及去的，都走了个遍。他们去放天灯，嘻嘻哈哈在天灯上写字，一个老伯经过调侃：「要写一辈你！待会回来我要检查！」走过菁桐车站，她提议要路人帮他们拍照，他答允了，驀然惊觉过去他们竟连一张合照都没有。他驾车带她上明山看夜景；台北盆地载着的满谷星光，让她想起他曾送给她的那首歌：「在我居住的地方，我们着星光；像海那样，倾谈一个晚上……」

「我自顾不暇，怎能再去耽误你，」杨容苦笑，「但事实上……也许我内心，还是盼着你能等我的。」

和发，指掌间全是无限的怜横溢。

「可你从来没有说！」她霍然坐起，「你要是开了，我就会等你！可你那时是怎么说的？说得这么哀绝、这么模稜两可，在我看来只是把我越推越远。我也需要你的切啊──」

「就承认你在意我打什么，让我开心一下不好吗？」他附在她耳边说。

「然而在那之后呢？你发生了这么多事，怎么都没告诉我？」

「大势所趋嘛。倒是你，这些年来却恰恰相反，脸书上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