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白鸿砚自己也成了家，对方是个电台节目製作人，叫程婕。在旁人中他们是名副其实的才佳人，他虽觉得这些评论相当虚妄却没说──毕竟说彼此只是内在契合这话实在太作。现在孩也有了，他一心想的独立记者事业也闯了成绩──拿下奖项，还军电视节目，一切都相当好。唯独对杨容的事，似乎是他家和事业以外唯一的掛虑。程婕也常取笑他的真本就是杨容，对此他也只是笑笑不语。

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他那么关照这两人，是他不怎么看都觉得没人比他们彼此更合适，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样；更别说杨容的态度早就很明显了，这傢伙的死心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没变。只是他们从一开始就下错了棋，一步错，步步错……

话已传达，她没放在心上，白鸿砚也就不好多说。

他偶尔会携着程婕，或是自己跑一趟新竹去找孙瑞涵吃个饭──儘当初答应了杨容对她多照看，但其实他觉得自己也没能帮上什么忙，除了确定她并没有想不开的念之外。她看来一直是那样镇定，且好像不大需要他的关注。虽然对杨容来说，或许这样也就够了。

在杨容这个朋友的生命里，他总是免不了要扮演一个微妙的桥樑角；而现在这样的状态，可不知还要持续多久。

杨容刚失踪时，他免不了天天电话接到手。不只孙瑞涵，杨容的亲生父母、兄弟、前同事、前前同事、各路朋友及所有想要关切他行踪的人，一定都会想到要打给白鸿砚。「不知」、「我也不清楚」、「我也很担心」这些话他都数不清说了几百遍；每讲一次他就无奈一回，真真是有苦说不。

虽然孙瑞涵表示方燁只是朋友介绍、给她提供諮询服务的律师，白鸿砚冷旁观，却看得这位律师是过分的心。他对杨容这名失踪人的兴趣，显然过他职业上所应该知的范围。

孙瑞涵却笑了，「你想多了吧，方律师人很心，没事的。」

然而再担心也不能什么。他对这个多年好友似乎有莫名的偏执。或许他心底一直认为自己愧对杨容和钟月。当年关于这两人的事，他从来都脱不了责任。当初他是自什么念提议要杨容代他写信给钟月──也许只是一时兴起──他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觉这件事是他心的一刺，还未看到个圆满结局就永远没完。

方燁得知白鸿砚是杨容的好友，席间便各若有意似无意的打探。一会问他认为杨容应该是跑去哪了，杨容的为人是不是以前相时就看得来，杨容现在有没有可能还跟谁联络……

白鸿砚不免有几分担心。

最近一次见孙瑞涵时，她带了一个律师加饭局，说是刚谈完事情，因此顺一起吃饭。那律师名叫方燁，第一看上去有几分明刻薄的味──经过一顿饭后，白鸿砚对他更加没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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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鸿砚想提醒孙瑞涵跟这律师保持距离比较好，却碍于场面不便开。直到散会后，他才去电给她：「容的状况你不必太担心，如果需要其他专业意见，我可以介绍认识的会计师和法律顾问给你。这位方律师……我总觉得最好还是少往来。」

他抱起晴晴走外晒太，踏着午后的柏油路，不知杨容在些什么，钟月又在些什么。这两个人和他距离都不超过一个城市，却都已经好一阵没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