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钟月打电话过来，他只低声说：「我好像得重冒，怕传染给你，这两天先别见面吧。」

不想这鼻青脸的样去招摇，翌日他便没去质咖啡上班，窝在房里大睡一整天。

更别说还有税案──他早就听白鸿砚说孙瑞涵帮他把税款都缴了。但这件事对他来说，还不算完。

杨容上网看了新闻，才知这两天闹最大的还是六轻连环爆炸案。钟月想必在经济，跟一群媒同业在等挑灯开会的长来给个回应。

「你没事吧？真严重的话也得吃个药……」她声音有张。

坤哥来找他谈判，他答应了。他可以开始光明正大面对债主，渐渐把钱还完。虽然距离还清近千万的负债还有很长一段路，但至少也能先回去过正常生活了。只是这辛苦还要持续多久，漫漫长路，他实在不敢想。

一些碘酒和消毒虎理过。脛骨好似扭伤了，便贴个药布了事。较棘手的是太上的伤，消毒之后用纱布贴起来，只能祈祷不会化脓。

「那找房的事……」

这座城市果真容不下两个在错误时机相遇的、在人间浪的灵魂。即便彼此的刻印再如何相契，却总还是缺了一角。

他喟叹一声关掉视窗，思忖半晌后，拿手机传讯息给钟月。打几行字后踟躕了，于是删除重来；想想觉得不妥又删除，字斟句酌了半天才终于下传送键。随后立即关机，将手机扔到一边。

「不差这几天的。等我好些上找你跟我一起去。」

电话接起了，背景音却混吵杂，「容？你好了吗？」她的声音说。

他继续蒙大睡。此刻唯有直接梦境逃离现实，他的难受才能获得须臾的缓解。

他躺在床上，翻个就忍不住痛哼声。有门觅也只能压低帽沿，匆匆买了微波品回来。

「好吧，那我也上网帮你看看。」

这阵他有个什么微恙，她都容易忧。大概是他不能看医生这个限制，她好像就因此少了许多安全。是他让她多了掛念──想到这虽能尝到几丝甜意，却又为此到不忍。

到第三天晚上，他打电话给钟月。

「放心，我在家里睡个两天就好了。」

「啊，长来了，我得先过去。我晚找你啊，你多休息……」说完这句匆匆掛断。

一顿饱揍对他宛如当喝。现实一旦迎面衝击而来，这半年馀所耽溺的温柔乡立刻成为另一桩罪愆，是他前挥之不去的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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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很多了。我有话想跟你说……」

看到翁可歆振作神，他是真心祝福她能得到更好的归宿；然而对于钟月，就算理智上再希望她好，却是无论如何不到。只要想到她终究只能离他而去，牵着另一个男人的手步礼堂，他的心就彷彿被千刀万剐，痛不生。他毕竟还是自私的，自己再怎么窝不争气，还是想要这个女人。她只能属于他，不能是其他任何人，任何不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