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回去后，钟月心神不寧了好一阵。客观来看，汪新除了年纪稍大了些，其实没什么缺。朗好相，歷练够且稳重，又是阶警官，更好的是跟着他衣无虞，或许真是个值得考虑的对象。

「你说你工作压力大；我现在能告诉你的是，如果和我在一起，你就算不想上班也行，我绝对养得起你，大可放心。」汪新又说。

「我想……也是一份的原因吧。」钟月抿嘴一笑。

不两天这起抢案就破了。从监视掌握歹徒行踪后，汪新亲自随着所内员警一同击，在一间地下赌场逮到人。各家媒大肆报导此案，钟月在电视上看到了，不免多少有一丝庆幸，自己现在已不必跑这类新闻。

那天饭后汪新载钟月回家时，他们又聊到这个话题。钟月笑笑地说：「或许，你歷练比我长，很多事情可以看开些。」

钟月脸红到了耳。被一个男人当面说这话，还是一遭；虽觉麻，心里却是的。

「其实我调来台北是为了你，」汪新说，其实她也隐约猜到，「警察到我这年纪还没娶妻生的人很少见了。我一个人也没什么牵掛，说来就来，新环境也没什么不能适应的。」

来了。还如此开门见山，钟月不由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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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怔，这人的脸书早就长满蜘蛛网积了厚厚一层灰了，演算法却依然每年尽责地替他提醒所有的亲友：他还在，请不要忘记他。

「你不用有压力，是我自己要来的，你不必因此觉得就必须回馈我什么。一切遵照你的内心就行了。」

「那如果是你，」他倚着方向盘，「会介意比你大十岁的男人吗？」

「那谈恋与年纪有关吗？」话锋陡转。

他时常这样鼓励她。刚开始她对于这像老大哥似的亲切关怀颇为动；但次数多了之后，却开始有几分厌倦。好像她是个经不起风雨打的柔弱女，她那些纠结和压力都是些微不足的小事，她却竟连这些都无力承受。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有这份念想的？钟月努力回溯着认识汪新的这几年。在彰化时她只觉着这警察为人情，却没令人有其他异样的受。也许是因为先前她已有男友？又或者当时他是有女友的状态？她其实不很清楚汪新的私生活。

「没关係，」汪新快地说，「我可以慢慢等，等你想清楚再给我答案。只要你日后不要拒绝跟我来往就好了。」

「这可不见得，」汪新哈哈大笑，「这事情未必与年纪有关。」

「那倒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汪新笑说。直到将钟月送达目的地前，便没再提此事。

一边想东想西，一边着脸书，右上角却突然个通知：隔天是杨容的生日──也就是平安夜。

敢情他认真减也是为了来台北见她──钟月想着却自己啐了一，这猜测未免也太自以为是。

钟月惶惶不安，「你这样说，我……」

钟月笑笑不语，这事总是说得比得容易。

「……如果真的喜，年纪也是没什么。」她有不老实就会浑不自在的病。

只是理智仍迫她告诉自己，应该多和这样抗压力、想法直接的人在一起，以免老是让自己缠千愁万绪的死结里。

钟月一愣，「这当然是见仁见智。」她闪躲地说。

钟月一时打结，想说话却全然不知该说什么。瞟向他切望着自己的神，她心底好像有一块悄悄变质。原本将他视作好友的心情，是被投掷了石的波面，开始歪曲成不同的形貌。

继续试着跟汪新相，她的觉会有所改变吗？她不禁开始思考，也许她也该尝试给自己找个可以忘记杨容那个王八的方法。

但横竖她从来不曾忘记他。她脑中的演算法已将他内化，不论晴，不分昼夜，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都冷不防地提醒她，她心里还住着这个男人。

「你看，兵来将挡，你只要有心，事情都能得好的。」事后汪新这般对钟月说。

「你心里对这环境还是太抗拒了。其实既来之则安之，你只要敞开心去面对，就会好转的。」

「呃……谢谢你，」她结，「可我……现在还没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