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此我一直想，将来我不会让自己的妻受一样的委屈，」他一气，「小月，你愿意成为那一个人吗？」

绝对不是像这样的吧？

「呃，但……」钟月轻轻放下汤匙，一阵踟躕，「重是……我们其实还不曾……」

心里有个声音不断促她。『答应汪新的求婚吧。』抬起时，见汪新正切地看着她。

「我说，」汪新字字犖犖地，「你愿意嫁给我吗，小月？」

「什么？」钟月一时还没听明白。

「我知，我们也许还不算正式往；不过，这事有时候也需要一衝动，对吧？」

汪新早笑在那里等她，穿得人模人样，丹寧外和长，看起来好像年轻十岁；发好像也抓过──这几个月来他已经把小平留长──和平时不修边幅的模样迥异。

「我昨天喝了酒，话多了些，没顾虑到你的受──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想着想着却是一阵烦躁和悵惘，不禁重重叹了气。

「不用歉这么多遍啦，这也没什么。」钟月说。

说，没再多作回应。

「待会再告诉你，」他眨眨，卖了个关。

然而三天前才又相逢的人，形象却是如此清晰，在她心田里四面八方的放映着。他的一举手一投足，他薄薄的和垂在前的发丝，还有那对透明得像能倒映所有人情世故的睛……

「啊，我没有准备戒指什么的，我实在不擅长挑选这些，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再陪你一起去挑，选你喜的？」汪新又急急说。

经过这柔百转的一念间，她终于默默作了决定。

翌日下班前，汪新上就打电话来，跟她陪不是。

如果今天坐在她面前、情意真挚对着她求婚的，不是汪新而是杨容，那他会怎么说？

一路听下来就像典型的传统家。他又说，像母亲这样传统毅的女，虽然伟大，却承受太多太沉的枷锁……

「都说人年纪大了就碎念，你别见怪。」完餐后汪新说。

『容、容……』

『容会理解我。容会告诉我不需要勉，只要自己就好……』

「也许你觉得我太唐突，但我其实想得很清楚了。我很喜你，也觉得你是合适的对象。我是个老，心思不够细腻；但只要你多我，我会愿意试着改。若你愿意成为我的妻，我一定会对你好。」

这次约的是她很喜他却没什么兴趣的那间义式餐厅，显是想展现诚意。钟月答应了，将稿收尾后便前去赴约。

『答应吧，答应他吧……』

「那好，」汪新哈哈一笑，「其实今天找你，我有事要说。」

才刚想到这，钟月就急忙将此念赶脑海。这时候想那个令人火大的傢伙什么？

席间他说了很多自己家里的事。他在铁的教育下长大，父亲很严厉，又是个大男人，对妻和孩都要求很多，一个不满意就会大发雷霆。而他母亲这辈没门工作过，一直持家务，把家人服侍得稳稳妥妥；没有主见，更不敢违逆他父亲，长久下来养成畏畏缩缩的格。从小他和兄弟姊妹都站在母亲那边，为她抱不平；最后还是母亲把几个衝动的小拉回来。

「什么事？」

钟月整个脑揪成一团，霎时间闪过七八回覆，却好像每一都不对，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听到这句话，钟月刚到嘴里的一汤，倏地吞了下去，得咙微微发疼，张着嘴往旁不断呵气。

信誓旦旦地，如此人肺腑。儘疙瘩爬了满，钟月仍不免动容。

继续留着这些影像其实无济于事。继续把他放在心上，无异是等着一个看不到尽的未来。她今年三十了，已经没有太多的青能等待。那个男人一再闯她的生命，一再搅她又一再辜负她；她若是还要对他寄託些什么，那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傻。

『容不会对我说这些。』夜她梳洗完躺上床后，睁望着天板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