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鲤鱼该怎么办呢？他们在一起相依为命，彼此不嫌弃。它像个孩，无比依恋他，信赖他，赔千辛万苦，一路帮他实现一千零一件好事的宏愿。

白秀才躺在枝梢的满簇梨上，白襕衫隐没在这皎洁无染的雪亮中，心中却蕴满离愁。

鲤鱼知，白秀才又惦记着岸上了。他说起腌韭、红木槿裹黄梅制的果脯、糖炸白玉簪、紫藤馄饨，说起耕的演剧、元宵的踏歌和游的蹴鞠，说起一方琢作游鱼形的歙砚，石清莹可鉴，发墨如何如何地好，又说起五年前的曝书会见了多少珍奇，八年前母亲的寒十八顿滋味如何令人怀念……可鲤鱼也禁不住听，促

白秀才翻，长叹一声，拂落了一朵梨。波光漾，了容颜。

鲤鱼睡着了。它睡在梨树下，满树梨如珠如玉，把夜晚照亮。几朵梨被风儿托着，轻轻里。鲤鱼红红的背脊像一墨里朱砂，夜中依然鲜明。它的动了动，着浮萍，一个大泡泡：“澡，嗯，澡……”

白秀才禁不住倾下望。他在梨中的影，映在漆黑的夜波之上。鲤鱼就栖在那片下，憨憨地沉眠，不时吐一个小泡泡：“嗯……好吃的……”

安得两全之计，以全佳人之情，朋友之义？

自上次走袁府，已经过了四五个月了。

鲤鱼笑着：“我能过龙门了吗？”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喜微笑，喜得心都疼了起来。

白秀才捧住它，一把抱住：“好鱼儿！真厉害！如今你一定是天底下得最的鲤鱼了。”

还差一件！还差一件，一千零一件好事就完了。照他说过的话，鲤鱼就该化龙了才是。可他知，那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编来排遣心空寂。好事完，却未化龙，鲤鱼不会怪他，但他会怪自己。是他的无聊，他的欺骗，让鲤鱼看见那么多污浊，陷那么多危险。他知这谎言的荒唐，这才不断督促鲤鱼练。如今，鲤鱼已经能得比它的同辈都要了。可有谁见过龙门？谁知龙门的度？若龙门真的是峭千丈不可攀，鲤鱼这样辛苦地练习，到底还有没有意义？它毕竟不是飞鸟呀。

第31章重逢

那个纯真的少女，丽的少女，是否还等着他呢？

“能，一定能！”

了！”话音未落，它就卯足气力，一蹦冲天。珠追随着它的尾，亮晶晶直升上天。白秀才仰着脖，一直往上看。它得那么那么，看见江成了一指宽，远的村落成了蚁窝，游隼从下方掠过，白秀才成了一个小小的白。它张大嘴笑着，大冲下往回落。柳条飞动着迎它，泡跃着迎接它，白秀才的笑脸越变越大。然后它一扎了里，“咕咚”一下打个圈，钻面。“怎么样？怎么样！”

自从成为族，他的总是那么冰冷，无论如何都无法捂。他还记得她拥住他的一刹那，她的臂膀有多么温，多么柔，让他整颗心都了起来。他记得，她饱满得像一枝荷苞，柔得像一枚新剥的莲，连羞涩都无比清香：“白大哥，你……”他记得当时自己的承诺是：“我一定来……提亲。”

知了真相，鲤鱼会怪他吗？

他不能不去找袁清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