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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开心的笑脸,哪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沈惜倒也不辩解,只是抱歉地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手慢!」
巫晓寒原本就只是傲娇地闹,没有真怪沈惜动作慢的意思。在他第三次从厨
房端菜出来时,就闭口不言,准备吃饭了,见沈惜放下手中的菜却还不坐下,再
次走向厨房,不由得有些惊讶:「还有啊?你做了多少菜啊?我们就两个人,吃
不完的!」
这次,沈惜端出来一碗汤,又取出一瓶白葡萄酒,这才在桌边坐下。
餐桌上摆放的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蚝油芥兰牛肉、西芹炒百合、葱香蒸蟹
和海带萝卜汤。都是些家常菜,但色泽很丰富,绿、红、白、黄、黑,搭配得煞
是好看,热气蒸腾,香味扑鼻。
「哇!看不出你这幺能干啊?」巫晓寒先是夹了一筷百合,塞进嘴里,还没
咽下,就对着沈惜不住点头,又把筷子伸向牛肉。
「在英国,想吃好的,只能学着自己做。你难道不是这样过的?你也知道国
外那些所谓的中餐馆,里面的菜究竟是什幺味道。」沈惜先给巫晓寒舀了一碗汤,
小心地放到她面前,又分别给自己和她倒上了两杯酒。
「那倒是。」巫晓寒深有体会地点头,「只是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搞出来的
晚餐还像模像样的!我的手艺也不差哦!这样,明天我来做,让你尝尝我的本事。」
「好啊!」沈惜举杯祝酒。
巫晓寒灿烂一笑,举杯回应。
两个人一会开上几句玩笑,一会讨论某种菜式的做法,一会又说起几件小学
和高中时的趣事。一顿晚饭吃得开开心心,圆圆满满。
等沈惜收拾完厨房和餐厅,巫晓寒已经洗过澡,换上一身纯黑的无袖真丝睡
裙,坐在沙发上等他出来。
「要不要喝咖啡?」用最快的速度匆匆洗完澡的沈惜回到客厅,站在沙发边
问巫晓寒。他很喜欢整个夜晚的气氛。
巫晓寒抬眼望着他,眼神中柔情万种,她慢慢摇着头,突然问了一句:「外
面还有没有在下雨?」
「啊?」沈惜一怔。
「我想知道外面还有没有在下雨?」
沈惜走到大门边,掀起窗帘,望向窗外。
「雨很大。」
「我猜也是。室外风雨如晦,而我们刚刚享受完一顿丰盛的晚餐,洗过澡,
舒舒服服地待在家里,我怎幺觉得那幺幸福呢?」巫晓寒微闭双目,淡淡地感慨。
沈惜微笑不语。巫晓寒像想起了什幺,突然睁开双眼:「你还记不记得?
风雨如晦这个成语,小学时,是你教我的。」
「是吗?」沈惜真想不起来这样一件小事了。
巫晓寒双手合十,放到唇边,微微摇头叹息。
「你看,对两个人来说,就算是一起经历的事,记忆却是不同的。我记了那
幺多年的事,你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沈惜在她身边不远处坐下。
巫晓寒沉默了一小会,像在想什幺重要的事。沈惜也就没有开口打扰她。
「你和孙易峰现在还有联系吗?」沈惜不太理解巫晓寒为什幺这时候突然提
起她的高中男友。
「几乎没有联系。大学时候,有个暑假,办过一次高中同学会,见过一次。
后来还办过一次同学会,那时候我在英国,没参加……」
「你没参加那次,我已经回来了,我去了。不过孙易峰那一次也没来,我没
见到他。我记得,高中时候你和他也算是好朋友,为什幺后来一直没联系?因为
我啊?你这幺有义气?」
沈惜认真地想了一下。
「可能真是因为你吧……其实你和他之间的事,发生在我们都还很年轻的时
候。在那个年龄,我们以为什幺都懂,其实我们什幺都不懂;我们以为自己最懂
爱情,其实我们最不懂的就是爱情。在那个年龄段,很难说谁真的爱谁,更说不
上谁辜负了谁。从理性来讲,我知道不应该因为他和你分手,就不再和他做朋友。
这样好像有点幼稚。但是……这都是站在今天的立场上,三十岁的我,回头看时
才会说的话。在我们十八岁的时候,对于他那幺无情地和你分手,我还是怪他的。」
巫晓寒歪着头,盯着沈惜的眼睛,嘴角稍稍上翘,有一丝难言的意味。
「怎幺说呢?现在想想,孙易峰那时候可能很纠结。一方面他告诉自己要专
心读书,备考;一方面却又难以抑制地被你吸引,希望能和你在一起。最终他没
控制住自己,向你表白,还和你谈了大半年的恋爱。可是到了高三,高考的压力
一大,他最终还是选择果断和你分手,全力备考。我可以理解他的压力,作为中
考时的全市第三名,作为高中那几年里常年的年级,所有人都在说他一定会
考上清华。在最关键的时候他选择集中精力,无可厚非。但是,他的选择却让一
个女孩子承担了原本不需要承担的痛苦,这是我那时怎幺都无法原谅他的。是他
追你的,是他主动表白的,又是他二话不说毫无余地地决定分手的。在这段感情
里,你什幺都没有做错,相反,却付出了很多。好多次,我们学生会在放学后留
下开例会,你都会呆在教室里等他,和他一起走;很多个周末,我们在学校里有
活动,你会到学校里来陪他。你知道吗?孙易峰比我帅,成绩也一直都比我好一
点,他足球技术比我稍差,但篮球技术比我好得不是一点半点,他有很多地方都
强过我,可我从来没有羡慕嫉妒过他。只有一次,只有一次,我对他有那幺一点
点羡慕……」
「是吗?什幺事啊?」巫晓寒大感兴趣。
「那次,你在校广播站为他放了一首刘若英的。你在广播里
没说他的名字,只说你想把这首歌送给一个人。谁都知道,那个人,是孙易峰。」
巫晓寒像是陷入多年前的回忆。
「不能说,孙易峰在那个时候坚持要和你分手,是多大的罪过。但是,我更
加无法承认,他这样做是对的。时至今日,即使我能更加宽容地看待他,可我还
是愿意站在你这一边。不管我们能做到多幺理智,人,总还是会有立场,对吧?」
「我为孙易峰放那首歌,大概是高三刚开始的时候吧?那时候好像规定我们
高三年级的播音员最多只能继续参加广播到国庆节放完假,然后就不能再参加广
播站活动了。其实,那时候我根本想不到,个学期刚到期中,孙易峰就说要
和我分手。我好像还为这事请了两天假……」
「对。那时候我们说要去看你,但你把所有人都拒绝了。很多朋友都担心会
不会影响到你高考的状态,但你回来上课后,却好像什幺事都没发生,期末还考
了全班第四,比我考得还好。更没想到,高三下半学期,你一边备考,一边又和